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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沫忽然发觉对面那道目光太过炙热了。
她抬起眼,正对上张海楼来不及收回的视线。他端着碗,豆浆碗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黑亮的、圆润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脖颈看。
被逮了个正着,张海楼明显僵了一下,嘴唇还微微张着。
张海沫瞪了他一眼,
吃饭啊,看我干嘛!我脸上有饭啊?

张海楼顿时心虚地低下头,把整张脸都埋进了豆浆碗里。碗沿遮住了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和嘴角那一点藏都藏不住的弧度。
他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低头喝着豆浆,喝得又快又急,差点呛到,咳了两声,更加狼狈了。
他的目光虽然低垂着,可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昨晚的画面——
半夜,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感觉到身边有温热的、熟悉的香气。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张海沫沉睡的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当时半梦半醒,意识像泡在温水里一样模糊,只觉得她身上的气息很好闻,那股淡淡的茉莉香丝丝缕缕地钻进来,和厦城小院里的每一个夜晚一模一样。
让人忍不住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于是他确实靠近了。
他记得自己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她身上的暖意隔着薄薄的睡衣传过来,柔软而温热。
嘴唇不经意地擦过她锁骨上方的那片皮肤。然后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鬼使神差地,轻轻吮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当时他觉得那触感软得像一块刚出锅的豆腐,带着她肌肤底下脉搏的跳动。
他在半梦半醒之间咂了咂嘴,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手臂还环在她腰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好事。
然后在晨光亮起来的时候,那些昨夜模糊的触碰变成了一片一片清楚的痕迹,清清楚楚地印在她脖颈和锁骨上。
张海楼越想越心虚,偷偷抬眼又瞄了一下张海沫脖颈上的红痕。在晨光下那几道痕迹愈发清晰刺眼,像一枚枚小小的罪证,明晃晃地挂在那里控诉着他的罪行。3
这也太害羞了吧
他目光心虚地垂在桌面上,连抬都不敢抬,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对面,张海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小子今天安静得有些反常。平时吃饭的时候话最多,今天却像一只受了惊的鹌鹑,缩着脖子不敢抬头。
你今天怎么回事?

她嚼着油条,含糊不清地问,
做贼了?

张海楼被她的话呛了一下,猛地咳了起来,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没有!我能做什么贼啊我!
张海侠坐在一旁,闻言抬起眼皮,冷冷地看了张海楼一眼。那目光像一把钝刀子,不锋利,但足够让人后背发凉。

他确实没做贼。
张海侠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张海沫的碗里,语气平淡,

他做的好事,比做贼严重多了。
张海楼在桌底下踢了他一脚。
张海侠面不改色地回踢了一脚。
张海沫看看左边这个,又看看右边那个,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在涌动。
她懒得深究,低头咬了一口张海侠剥给她的鸡蛋,含含糊糊地说,
你们俩一大早吃错药了?

两人异口同声,

没有。

没有!
然后又同时别过头去,谁也不看谁。
张海沫摇了摇头,继续吃饭,心想这两个臭小子,两年不见,奇奇怪怪的毛病倒是添了不少。
棕榈叶在风里轻轻摇晃,阳光穿过叶片间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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