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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楼不服气,嘴里的狗尾巴草一吐,撑着手臂就要坐起来回怼过去。张海沫连忙伸手制止两人幼稚的行为,
停——我说你们两个臭小子,还敢教育起我来了,我做事还用你们教吗!

两人被她一句话堵住了嘴,一个重新倒回草堆里哼哼唧唧,一个垂下眼帘默默收回了目光。
张海沫看着两人,换了个话题,
说正经的,你俩在峇来有房子吗?

张海楼点点头,乖乖地回答,

刚来到峇来的时候,坝隆州分馆给了我们一所小院。不大,但够住。
张海沫一听,满意地点了点头,
正好,等回去的时候给我收拾出一间房来。

张海侠闻言一愣,扭头愣愣地看着她。那双平日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却浮上一层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欣喜,像深潭表面被春风吹皱了一圈涟漪,

沫沫,你要跟我们一起住?
张海沫点头,
任务还没完全结束,我得盯着你俩。尤其是盯着张海楼,省得他又惹出什么乱子来。

下一秒,张海楼直接扑过来,紧紧抱着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整个人像一只大型犬一样挂在她身上,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压都压不住的雀跃,

太棒了!我们三个终于又可以在一起了!
张海沫被他抱得往后仰了仰,后背陷进稻草堆里,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没推动,只好无奈地说,
不过事先说好,不许再叫我沫沫了,我是你俩姐姐,怎么长大了连姐姐都不叫了。

说完,她连忙挣脱出张海楼的魔爪。这小子,从一见面就抱她,她都怀疑她是他的阿贝贝了,一直爱不释手。
张海楼被她推开也不恼,重新靠回草堆上,嘴角翘得老高,嘴里哼着小调,眼睛弯弯的。
牛车缓缓碾过乡间土路,车轮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微风卷着稻草淡淡的干燥气息漫过来,混着田野里不知名的花香。
张海侠开始说起此行任务的完成进度,声音平稳而有条理。
说着说着,张海楼开始跟张海侠拌嘴了。他认为任务已经完成了,邪神像处理了,洞口炸了,不需要再调查了。
而张海侠认为此次任务还有纰漏。
张海侠看着他这副无所谓的模样,没好气地开口,

张海楼你有没有良心啊?我们原本在厦城好好的,是谁被师父忽悠了,来南洋公干三十年?

你知道三十年有多久吗?
张海楼嘟囔着,

但我们可以偷偷溜回去。

签了字,画了押的,逃回去就坐大牢。
张海楼沉默了片刻。他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随即猛地坐起来,翻身跳下了牛车。他的动作干脆利落,靴底落地时带起一小片尘土。
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声音闷闷地丢下一句,

我不开心了,不干了!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背影倔强得像一头犟驴。
张海侠摊开手,满脸无可奈何,

每次说到这个事情上,你就这个样子。
牛车依旧向前行进,张海楼头也不回,故意高声喊道,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我说你就是个草包!
张海侠扬声喊道。
张海楼的脚步没停,可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然后他也忍不住笑了,回头朝身后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笑,

你说你就是个草包,好嘞——胥城见!
对于张海楼的幼稚行为,张海侠很无奈。他重新靠回稻草堆里,长长的稻草在他身下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偏头正好对上张海沫的目光。
张海沫正挑眉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促狭的笑,
真放心他一个人?不去哄哄?

张海侠嘴硬地说,目光却不自觉地往张海楼离开的方向瞟了一眼,

他都成年了,我哄他干嘛。
张海沫看着他嘴硬心软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也不想想,是谁把他惯成这个样子的?

张海侠被她问得一怔,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可想了想,又闭上了。他确实把张海楼惯坏了,从小到大,什么都由着他,什么都替他兜着。
他沉默了片刻,嘱咐她,

这个车直接送到小院门口。钥匙在门口花盆底下,压在泥土里。在家等我俩,我俩马上就回去。
张海沫点头,
行,那我先回去收拾屋子。你俩别在外面磨蹭太久。

张海侠看了她一眼,那双墨玉般的眼眸里有一瞬间的柔软,像冰面下透出的光。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也跳下了车,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朝着张海楼离开的方向大步走去。午后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乡间小路上渐渐远去。
张海沫弯了弯嘴角,重新躺回稻草堆里,闭上眼。阳光透过稻草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掌心的蝴蝶结在微风中轻轻地拂着她的手背,带着一种细碎的,安静的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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