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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日色清湛,天空呈现出明净的蓝色,像一块被水洗过的琉璃,纤尘不染。
一阵轻盈的薄风从海的方向吹来,拂过院墙边的茉莉花丛,捎带着冷冷清清的花香,在院子里缓缓弥散开来。
张海沫想了一晚上,终于想通了。
姑姑说得对——这俩小孩对她的喜欢,说白了不过是从小到大的依赖罢了。
把亲情和依赖错当成了别的什么。身边没有别的年轻女子,天天只对着她一个人,时间久了自然会生出些模模糊糊的,分不清界限的念头。
等她谈了恋爱,身边有了别人,他们自然会明白那些心思不过是一场错觉,自然而然就知难而退了。
想通了这个道理,张海沫便不再纠结。她下午主动约了档案馆里的一位男同事,他姓沈,二十五岁,戴一副银丝眼镜,说话温文尔雅,做事细致周到。
张海沫早就隐约察觉到他对她有好感,每次她去档案馆查资料,他总是找借口多跟她说几句话。以前她没往那方面想,如今存了心思去观察,便觉得这人确实不错,可以先试着相处一下,万一能成呢。
她翻出压在箱底的一件黛青色旗袍,是前两年做的,一直没舍得穿。丝绸的料子泛着温润的光泽,领口和袖边滚了一圈暗纹的缠枝莲。
她对着铜镜把头发半绾起来,用一支素银簪子松松固定住,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末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妆奁里取出一盒口脂,蘸了一点涂在唇上。口脂是淡淡的玫瑰色,衬得她整个人气色好了许多,眉眼间那份明媚便更加生动地透了出来。
她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铺满整个院子。
张海楼正蹲在荷池边上逗猫。最近一只不知从哪儿溜进来的橘色野猫,总爱趴在院墙上晒太阳,张海楼便拿剩饭喂它,一来二去便熟了。
他正用一根狗尾巴草逗着那只猫伸爪子扒拉,听见脚步声,漫不经心地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整个人就愣住了。
手里的狗尾巴草脱了手,那只橘猫趁机从他掌心下溜走,三两下蹿上了墙头,他也没顾上去追。
他就那么半蹲在原地,仰着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走出房门的张海沫,像是被人迎面敲了一记闷棍,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黛青色的旗袍,素净的底色上绣着几枝淡雅的白色玉兰,从领口蜿蜒至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若隐若现。
旗袍的腰身掐得正好,衬得她腰肢纤细,身段玲珑,每走一步,裙摆便在脚踝处轻轻晃动,像水面上漾开的涟漪。
长发半绾起来,素银簪子在发间闪着温润的光,几缕碎发垂在颊侧,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涂了一层淡淡的口脂,唇色比往日红润了几分,映着那张本就精致的脸,整个人看起来明艳动人。
像是换了一个人。又或者,是原来那个人终于把藏着的明艳都放了出来。
张海楼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从上到下扫视了好几遍,像是要把她这身打扮盯出个窟窿来。

姐……你干嘛去?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个调。
跟朋友出去吃饭。

张海沫随口答了一句,语气尽量放得轻松随意。
她抬手将一侧的碎发撩到耳后,露出了饱满干净的一张脸,耳垂上那对圆润的珍珠耳钉在光里闪了一下。
张海楼立刻从地上一跃而起,几步蹿到她面前,整个人几乎要贴到她面前了,连珠炮似的发问,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我认识吗?去哪儿吃?几点回来?
张海沫被他逼得往后退了半步,伸手抵住他的胸口,掌心下是他心口急促的跳动,她隔开一段距离说,
你查户口呢?就普通朋友,吃个饭就回来。

她说完,不给他继续追问的机会,侧身绕过他,快步朝院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向张海楼,以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廊下,正静静望着她的张海侠。1
回眸一笑百媚生,更让人印象深刻
张海沫朝他俩弯起嘴角。那支口脂让她的笑容比平日多了几分鲜艳的,张扬的意味,她启唇,语气里带着几分浮想联翩,
对了,今晚我可能回来得晚一些,记得给我留门。

说完,她推开院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门扇在她身后合上,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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