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衣满心羞恼郁结,步履稍快,
心底憋着一口闷气,无处宣泄,周身气场冷得吓人,连周遭林间的夜风都似被她剑意冻结。
可她尚未走出西侧密林山道百步,周遭骤然风起影动!
簌簌破风声四起,十道黑影自两侧密林绝壁、山石暗处骤然窜出,落地瞬间围成合围之势,封死她所有进退去路!
十人皆是一身魔教黑衣劲装,气息阴戾森冷,手中兵刃染着淡淡杀意,显
然是刻意潜伏在此、等候多时的天外天残余死士。
夜色幽暗,杀机骤起。
为首一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踏出一步,眼底满是滔天恨意与狰狞戾气,死死盯着面前李寒衣,咬牙沉声嘶吼:
“李寒衣!我们蹲守多日,终于等到你孤身落单!你在邙山东线斩杀我天外天八大长老,屠戮我宗无数弟子,今日,我等便要为诸位长老报仇雪恨!”
连日血战积压的疲惫、方才温泉一事憋在心底的羞恼,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
李寒衣本就心绪极差,被这番聒噪复仇之语扰得愈发烦躁,眉眼寒霜骤盛,薄唇轻启,只吐出冰冷二字:
“聒噪。”
话音未落,寒光骤亮!
李寒衣根本懒得与这十人废话半分,右手骤然握紧腰间重剑,铁马冰河轰然出鞘!
极致凛冽的极寒剑气瞬间炸开,漫天霜气席卷整片密林,夜风冻结,草木凝霜。
十人见状,齐齐厉喝出声,兵刃齐挥,魔气交织成网,十道攻势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狠狠轰杀而来,招招凶狠,皆是搏命死招。
可这般寻常魔教死士的合围,于如今踏入大逍遥天境的李寒衣而言,不过是螳臂当车。
她身形翩然流转,白衣在漆黑夜色里翻飞若雪,双剑剑意相融,止水剑意稳守周身,若水心诀流转经脉,静可御万攻,动可破千军。
面对十人围攻,她眸色冷寂,不起半分波澜,剑势陡然攀升至极致!
“雪满长空——!”
一声轻叱落定,漫天风雪剑意尽数汇聚于铁马冰河剑身之上,一剑横劈而出!
惊天寒芒划破暗夜,凛冽剑气横扫八方!
噗嗤——噗嗤——噗嗤——
接连不断的血花在夜色中炸开,凄厉惨叫声此起彼伏,转瞬即灭。
不过瞬息之间,十名魔教死士的护体魔气尽数崩碎,兵刃寸寸断裂,咽喉皆被凛冽剑气划开致命血口。
九人当场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仅剩最后一人,身受重创,浑身是血,瘫倒在地,已是濒死之态。
可谁也未曾料到,这人眼底骤然掠过一抹阴狠诡谲的暗光!
他拼尽最后一口残存气力,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一弹——
一道细如牛毛、隐于夜色之中的乌黑银针,骤然破空射出,直奔李寒衣门面要害!
李寒衣刚刚收剑,心神稍松,未料垂死之人尚有偷袭诡计。
她反应极快,身形即刻侧身闪避,堪堪避开致命要害。
可那银针速度极快,擦着李寒衣纤细的手背飞速划过,瞬间划破一层肌肤,留下一道细细浅浅的血痕。
一丝乌黑的细密血丝,顺着伤口悄然渗入肌理。
濒死的魔教弟子看着她手背上的伤口,骤然癫狂惨笑起来,笑声阴邪刺骨:
“哈哈哈……李寒衣……你以为……就这么容易杀了我们?这是我用来……专门恶心你的……虽不能杀死你,但……!”
话还没有说完,他头颅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林间瞬间重归死寂,只剩夜风呼啸。
李寒衣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背,那道细小的针口隐隐发麻,不痛不痒,却带着一丝诡异的温热感,顺着血脉缓缓蔓延。
她神色一凛,瞬间知晓不妙。
她不敢有半分怠慢。
指尖飞速起落,精准点下手背、手腕数处大穴,瞬间封住局部血脉流转,强行阻滞毒素向内蔓延。
做完封穴之举,李寒衣提着尚且微凉的铁马冰河,敛着沉凝神色,抬脚继续向前迈步,想要尽快赶回营地寻药调息。
可不过走出三四步,异变骤然爆发!
原本只是细微蔓延的温热感,瞬间如同燎原之火,轰然席卷四肢百骸!
一股诡异、燥热、躁动的戾气猛地冲透穴位禁锢,顺着经脉极速窜遍全身。
方才封穴只能暂缓片刻,根本压制不住这毒!
刹那间,浑身经脉燥热难耐,气血翻涌不休,浑身肌肤滚烫发热,原本厮杀过后的清冷疲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未有过的、陌生又难耐的虚热躁动。
头脑微微发沉,平日里澄澈清明的剑心,竟莫名泛起一阵纷乱迷离,周身沉稳的剑意都隐隐有些浮动紊乱。
李寒衣心头一震,瞬间洞悉这毒药的诡异属性——
根本不是伤人毙命的剧毒!
这是的媚药!
他们知晓她修为高深、杀不死她,特意用来恶心她,毁其道心、乱其剑心,卑劣至极!
夜色冷风袭来,却吹不散李寒衣周身半分燥热。
浑身滚烫虚浮,四肢百骸皆是难耐的躁意,意识开始隐隐飘忽,原本压在心底的羞恼、烦躁尽数被这股毒意放大。
李寒衣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咬紧牙关,抬手颤抖着摸出怀中随身携带的解毒药丸,毫不犹豫仰头咽下。
药丸入喉,化作一缕清凉药力蔓延周身,堪堪压住几分狂躁毒意,却无法彻底根除。
夜风卷动李寒衣凌乱的白衣,墨发散落肩头。
密林幽深,夜色沉沉,燥热缠骨,心绪纷乱。
得亏她吃了药王谷出品的解毒丸,倒是能缓解。
就是不知道是寻常媚药,还得不寻常的媚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