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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河传22

综:逃不开的万人迷日常!

几人不再逗留死寂长巷,白鹤淮搀扶着苏暮雨,苏喆搀扶着苏昌河,踏着满地月色返回天启城的鹤雨药庄。

  药庄庭院依旧静谧安然,屋内暖烛长明,药香清苦绵长,恰好冲淡了几人身上浓重的血腥戾气。

  连日厮杀奔波,再加上身负重创,苏暮雨与苏昌河早已体力透支,刚踏入院中,便再也撑不住紧绷的身形,疲惫席卷全身。

  白鹤淮细心搀扶着气息虚浮的苏暮雨,小心翼翼将他引至药室榻上落座,仔细避开他周身伤口,动作轻柔至极。

  苏喆则扶着苏昌河落座侧旁,简单为两人清理包扎外露的伤口。

  接下来的几日,众人便在鹤雨药庄安心养伤。

  白鹤淮医术卓绝,日日亲自调配汤药丹药,调理苏昌河与苏暮雨受损的经脉脏腑。

  药效温润固本,再加上药庄清净无扰,苏暮雨与苏昌河身上的外伤日渐结痂愈合,紊乱的内息也慢慢趋于平稳,唯有脏腑深处的重创,仍需时日静养修复。

  庭院朝夕安宁,本以为浊清伏诛,这场祸乱便尘埃落定,罪魁祸首大皇子也终将自食恶果,受到应有的惩处。

  可谁也未曾料到,短短几日光景,天启城内的流言便传遍了大街小巷,狠狠击碎了所有人的安稳念想。

  影宗祸乱、浊清僭越谋逆、暗中操控朝野诸事,所有罪责尽数被推给了已死的浊清公公与残存的影宗余孽。

  而真正的始作俑者、幕后操盘之一的天启大皇子,不仅未曾受到半分责罚,反而堂而皇之进入钦天监。

  消息传入鹤雨药庄时,静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烛火轻轻摇曳,映得众人面色沉沉,满心郁愤无处宣泄。

  暗河子弟浴血搏杀、九死一生,险些葬送性命才斩断药人之术这枚毒瘤,

  到头来,真正祸乱天启、残害众人勾结南决的大皇子,却依旧身居高位、安然无恙。

  隐忍多日的戾气瞬间翻涌而上。

  苏昌河猛地攥紧双拳,指节泛白,周身戾气骤起,眼底满是不甘与怒火:“可笑!真是天大的笑话!”

  一旁的苏暮雨垂眸静坐,长睫覆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寒芒。

  他素来清冷寡言,此刻肩头微绷,单薄的身形藏着极致的隐忍与怒意,周身温度骤然变冷。

  数日养伤沉淀的冷静尽数褪去,余下的只有满腔未平的恩怨与被愚弄的愤懑。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彼此心意相通。

  几乎同一时刻,苏暮雨缓缓起身,撑着尚未痊愈的伤势,便要踏出药庄;苏昌河也紧随其后,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们要闯钦天监,取大皇子性命,了结这场不公的恩怨。

  “站住。”

  清冷淡然的女声骤然响起,稳稳按住了苏暮雨与苏昌河躁动的身形,截断了他们冲动的步伐。

  温络锦立在廊下,神色沉静从容,看透一切躁动与戾气。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静,字字清晰传入二人耳中:

“你们好不容易从死局里脱身,伤势初愈,堪堪捡回两条性命,走到如今这一步,难道要为了一时意气,尽数毁于一旦?”

  “大皇子入钦天监,乃是皇帝的旨意。你们此刻当街弑杀,即便成功,也会落得暗杀皇子的重罪。

  浊清已死,所有罪责尘埃落定,你们一旦动手,便是坐实了暗河作乱、祸乱天启的罪名,过往所有隐忍、所有付出,全部白费,从此永世背负骂名,再无洗白余地。”

  一番话通透犀利,句句戳破要害,瞬间浇灭了两人心头大半冲动戾气。

  苏昌河动作一顿,紧绷的身形缓缓松弛,眼珠微微一转,敛去眼底怒火,看向温络锦,语气带着诚恳请教:“前辈所言极是,是我二人冲动了。不知前辈有何高见,既能报仇,又能全身而退?”

  温络锦缓步走入屋内,将汤药放在桌案上,抬眸看向二人,眸底掠过一抹微凉算计,声线清浅冷冽:

  “一剑毙命,太过便宜他了。而这一切的推手天启城那个昏庸的皇帝也离不开。”

  “一刀杀了,不痛不痒,反倒让大皇子落个痛快,难解心头之恨。”

  温络锦微微停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凉弧,道出万全计策:“要用毒。无声无息,无迹可查。他最终死在钦天监、死在自己的权位之中,世人只会以为是他触怒天威、遭天谴反噬,与你们半分无关。”

  一旁原本沉默的苏暮雨,闻言缓缓抬眸,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动容,戾气渐散,微微颔首认可。

  苏喆站在一旁,听得眼前一亮,忍不住笑着附和:“这个主意甚好!不动刀兵,不留痕迹,杀人诛心,最是妥当!”

  见三人皆无异议,温络锦方才缓缓开口,道出毒药特性,语气平静却字字阴狠精妙:

“我新近研制出一种秘毒,无异味、无粉尘、无形迹,只需肌肤轻微沾染一丝,便可悄然入体,渗透肌理骨髓。”

  “中毒之后,外人全然看不出半点异常。面色如常,身形如常,脉象如常,无人能诊出中毒迹象。

  可体内却是日夜煎熬,蚀骨焚心,整整四十九天,骨髓寸寸腐坏,经脉层层溃烂,日日承受钻心剜骨的剧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待到第四十九日,骨髓尽腐,脏腑枯竭,悄无声息暴毙而亡。

  届时无药可解、无迹可查,便是顶尖太医,也查不出半点中毒端倪。”

  这番算计,缜密狠绝,滴水不漏。

  苏昌河听得心神大震,眼底瞬间亮起精光,忍不住抚掌赞叹,满是钦佩:“妙!实在是太妙了!不愧是温家人,心思缜密,手段无双!就按前辈所言行事!”

  一场必死之局,转瞬便成了万全诛仇之策。

  屋内戾气散尽,归于沉静。

  温络锦敛去眸底冷色,神色郑重,对着两人郑重叮嘱,算是最后提点:

  “恩怨可了,仇怨可报,但我再劝你们一句。”

  “天启城的皇帝深藏城府,天启这盘棋局浑浊肮脏,人心叵测,吃人不见骨。

  而琅琊王看似温润仁义,周旋朝野,实则深谙权术博弈,绝非良善之人。

  如今他看似权盛,实则时日无多,你们尽早抽身,少与他牵扯纠葛,免得日后深陷权谋漩涡,难以脱身。”

  这话如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苏暮雨。

  经此浊清、大皇子一事,苏暮雨早已看透天启城的繁华假象,看透了朝堂权斗的肮脏阴暗。

  就连世人称颂的琅琊王,也不过是棋局之中擅长伪装、伺机噬人的棋手,对暗河中人从无纯粹善意。

  苏暮雨微微垂眸,眼底澄澈通透,彻底褪去过往牵绊,声音清浅笃定:

  “前辈所言极是。”

  “待此事了结,报完此仇,我与昌河便即刻离开天启城,返回暗河。”

  “往后不再涉足朝堂权谋,不再卷入朝野纷争。好好休养生息,褪去杀伐戾气,让暗河褪去血腥刀光,做一方安稳普通门派,守本分,安其身,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