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淮的消息?”温壶酒将酒坛搁在石桌上,语气沉了几分,
“那丫头当真去掺和暗河?”
温络锦轻轻颔首,指尖捻起那张传信,纸面被指尖力道捏出浅浅褶皱:“她是奔着那件的旧事去的,我早料到会有这一日。”
“哥哥,我要找阿淮,我不放心她。”温络锦紧锁眉头。
“妹啊!”温壶酒的脸上满脸不赞同。
“哥哥,我心意已决,其实,我也好奇十几年前的我究竟爱是了一个什么样的人,”温络锦将毒经放在桌上说道。
“唉,我知道说不过你,从小你性子就倔,去吧去吧,不过以你和阿淮自身的安全为重!”温壶酒拿起手中的酒喝了一口。
“好”温络锦脸上勾起一抹和煦的笑。
-------------- 温络锦带着血脉追踪蛇,一路来到了九霄城。
温络锦带着素白纱篱轻垂眉眼,将整张面容尽数遮在朦胧轻纱之后。
一别江湖十余载,她久居温家别院调养身体,极少踏足市井城池,一身清雅素裙走在人流之中,周身疏离淡然的气质,与周遭喧闹江湖客格格不入。
抬眼望向城门上方高悬的鎏金匾额,“九霄城”三个大字笔锋凌厉,剑气纵横,光是望着,便觉一股磅礴锋芒扑面而来。
温络锦驻足城门之下,望着城郭楼宇,轻声低叹一句:“剑破九霄,断纷扰,斩离愁。”
指尖轻轻摩挲腰间存放毒的玉袋,眼底漾开几分复杂心绪,淡淡感慨出声:“九霄城,倒真是个藏尽恩怨离合的地方。”
城中往来行人摩肩接踵,佩剑侠客、各地商贩络绎不绝,处处弥漫着江湖独有的喧嚣烟火。
她依着温家提前送来的密报,缓步穿行长街,心底已然摸清踪迹。
九霄城内藏着暗河的蛛巢,而白鹤淮此番入暗河为大家长疗伤,落脚之处,必然是蛛巢。
十余年未曾踏足江湖,江湖诸多风物早已变换,街边酒楼传来侠客纵酒畅谈的声响,刀剑碰撞的脆响时不时自街巷深处飘来。
过往那些模糊破碎的记忆碎片隐隐在脑海翻涌,关于暗河,关于那个她全然记不清的男人,还有心心念念孤身闯巢的女儿,万千心绪缠作一团。
温络锦抬手轻轻拢了拢挡面的白纱,掩去眉宇间淡淡的忧色。
指尖抚过腰间温顺蛰伏的血脉追踪蛇玉瓶。这蛊蛇凭血脉气息追踪,相隔千里亦可寻到白鹤淮的踪迹,有此物在手,便不怕在偌大九霄城中与女儿错失。
街边不少江湖人瞥见她一身神秘白纱遮面的模样,忍不住频频侧目,暗自揣测的身份来历,只是慑于她周身若有若无凌冽气息,无人敢上前搭话惊扰。
温络锦全然不在意旁人窥探的目光,循着温家密报里记载的隐秘巷弄,径直往城池深处行去。
瓶中蛰伏的血脉追踪蛇微微蠕动,温顺而平稳,传来的气息安稳绵长,无半分慌乱惊惧。
温络锦微松一口气,悬在心头的巨石悄然落地。
由此气息可知,白鹤淮此刻身在蛛巢深处,人身安稳,暂无性命之忧,也未曾身陷绝境。
想来是阿淮医术卓绝,又是药王谷唯一关门弟子,暗河众人还要倚仗她救治大家长,短时间内必然会将她好生礼遇、严加护持,断不会轻易伤她分毫。
知晓女儿平安,温络锦便不再急于贸然闯入。
蛛巢乃是暗河重地,机关密布,温络锦此刻若是强行硬闯,非但帮不上忙,反倒可能打乱阿淮的节奏,甚至让身处其中的女儿陷入两难境地。
思虑再三,温络锦决定暂且按兵不动。
与其莽撞突进,不如静守待机。
温络锦缓缓退离深巷,转身重回喧嚣闹市。
她目光淡淡扫过九霄城层层叠叠的高墙,心底了然。
暗河三宗分立,苏、谢、慕三家素来面和心不和,内里制衡倾轧从未停歇。
如今暗河大家长重伤卧榻,三方势力必定蠢蠢欲动、各怀鬼胎,暗地里的拉扯算计定然不绝。
白鹤淮身居蛛巢核心,夹在三方暗流之中,看似安稳,实则早已置身风波中心。
不出几日,暗河内部必定生乱,届时防线松动、守备大乱,便是白鹤淮离开蛛巢的最佳时机。
到那时,不用温络锦费尽心思闯巢寻人,这丫头自会主动走出蛛巢地界。
想通此节,温络锦唇角浮起一抹浅淡从容的笑意。
正好,她便在这九霄城中守株待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