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九”的脚步声随一声关门声消失后,圣堂重归该死的沉静。
程让在处理好一切后,再一次起身。刚才粗略看完规则后就被修女拉去吃早饭了,还没来得及好好观察一下房间。
第四条,不可窥镜。这条规则的描述很是奇怪,什么叫做「你尚未准备好面对真实的自己」?真实的自己指什么?为什么玩家尚未准备好面对?需要准备什么?
伤脑筋的还有第五条,修女会来讨要信物,没信物大概率就是一个字死,可问题是信物是什么啊?完全没有线索。
既然文字上找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那么就从房间着手。
房间的布置很简单,一张床、一扇被封死的窗、一张木桌以及一个床头柜。
程让先是走到窗边,试图撬开被钉死的木条,可惜他高估了自己的力气并且低估了木条的牢固程度,仅凭他一人要撬开简直是痴人说梦。
总不能让“初九”来来回回进他房间吧?那自己布局不是全毁了吗,就算红舞鞋确认“初九”就是承让承让,也会再次盯上自己这个与承让承让来往密切的牧羊人。
想想就令人一阵恶寒。
程让有一种直觉,窗外的事物一定与自己通关有所关联——当然不是指自己直接跳窗逃出这个圣堂,这听起来就是一个会丧命的愚蠢决定。
“咚咚咚”木门又一次被敲响。
程让走到门口,警惕地等待门外人的下一步行动,同时手中祂的魔术帽也幻化成一柄锋利的匕首。要是来者有恶意,程让不介意在自己死前捅他个两刀。
好在,门外似乎并不是什么对自己恶意很大的玩家或NPC。门缝中被塞入一张羊皮卷,是规则上的一角,上面写了两个字——残骨。
残骨,那个和红舞鞋有旧的黑发女人,程让下意识就把她归入了敌对阵营,红舞鞋身边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以牧羊人的立场,他没有理由将残骨拒之门外,相反的,辅助角色更加需要一个看上去就很强的老玩家抱紧大腿。所以,别无选择,程让拉开了那扇老旧的木门。
门外果然是残骨,她微微一笑向程让致意,随后走进房门。
程让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眼神,似乎在疑惑她为什么找上自己。残骨没说话 从道具空间中取出两个……蓝牙耳机?并将其中一个递给程让。
程让打量一番,确认这并不是什么微型炸弹后学着残骨戴上,随后居然听到了残骨的声音?!
“你好,牧羊人。”
程让诧异地抬头看向残骨,却见她的嘴一下也没动过。
“我是残骨,刚刚有介绍过。现在这个耳机是我之前得到过的道具,能够让佩戴者在脑海中利用心声交流。”
程让了然:“残骨小姐,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想和你合作。”
“合作?”程让这下是真的疑惑了:“为什么是我?您和红舞鞋小姐、蜘蛛先生看上去更相熟些吧?”
残骨自顾自坐到床上:“因为红舞鞋与我理念不合、蜘蛛远不及你有趣,而且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不太一样的气息,好像有两股命运的气息交缠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就是红舞鞋要找的那位神性气息浓郁的魔术师、承让承让吧。”残骨戏谑一笑。
程让面上不显,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残骨小姐,承让承让是……?”
残骨用看穿一切的眼神盯着程让:“你可以当我在胡言乱语,至于你是不是承让承让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既然没有告诉红舞鞋这一点,就意味着我不会告诉她……相反的,我会帮助你隐藏好这个身份,这是我对合作伙伴的诚意。”
“您可真会开玩笑,”程让笑笑,默默将身后的短匕变回十字架:“不知道残骨小姐想要和我合作什么呢?”这就算是变相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不过牧羊人这个身份本来就是临时捏造准备舍弃的,被残骨发觉也无妨。不过这个能察觉命运的能力还是很棘手的,如果是道具最好落到自己手上,如果是能力的话……
谁知道下一个教皇席位拥有者愿不愿意帮自己,不杀残骨的情况下就只能去向恩主敲诈…哦不,祈愿相关的道具了。
残骨依旧面带笑意:“合作内容很简单,你以牧羊人的身份成为我的教徒,必要时刻为我的组织「圣教」提供助力,与我们一起创建一个充满美好、正义、秩序的新世界!”
程让嘴角一抽,这个愿望真是和他的理念……
完全不一样啊。
不过这条件对他来说等于白给,不答应白不答应:“那么残骨小姐,我的条件说完了,您的报酬呢?”
“报酬啊……我不是说了吗,我会帮你隐藏好承让承让这个身份。”
程让摇头:“这可不够。针对红舞鞋我已经做出了几乎万无一失的准备,你只不过是让这个布局更加保险罢了。”
残骨看上去有些苦恼,不过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微笑的表情:“好吧,你还真是贪心啊。那么我会在这个副本给予你力所能及的助力。这样可以了吗”
再不收手就有点不识好歹了,他是真怕拒绝后残骨转头就和红舞鞋合作去了。
“合作愉快,教皇。”程让伸出左手。
“合作愉快,魔术师。”残骨也伸出手与之相握。
残骨站起身,拍了拍身后不存在的灰尘:“好了,我的房间是走廊最前面的那一间,有事可以去找我。”
“那个,残骨小姐。”程让叫住了她。
“耳机不着急还我,进副本空间还我也不迟。”残骨说着就要出门。
“那个,不是,我是说现在就有事情需要您鼎力相助。”
五小时后。
两人气喘吁吁地倒在床上,汗水浸湿了衣衫。他们忽略了午饭时间——圣堂似乎并不提供午餐。
那扇被封死的窗户被两人撬开大半,窗外的景象终于展现在二人眼前。那是一片浓重的黑雾,能见度几乎可以称之为零,其中似乎还有不明生物在其中穿梭,搅动雾气流转。
“我说魔术师,你非要开窗户干什么?”残骨上气不接下气,这承让承让也没跟她说鼎力相助的“力”是物理意义上的啊?!
程让没说话,打开窗引了一缕雾气进入房间,随后就感受到「辛德瑞拉的祝福」运转速度猛然加速,一秒的消耗差不多相当于原本一分钟的消耗。
这也就象征着几近六十倍的精神污染。
残骨面色也沉了下来,显然也感受到了外界精神污染的严重性。如果他们真的按照通关条件中所说的直接离开黑纱圣堂……
大概是得了一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残骨小姐,”程让忽然开口:“我认为我们需要去找到镜子。”
“现在?为什么?我认为我们要先去找到信物,躲过修女的盘查。”
“现在。”
程让直起身,看着窗外雾气,暗暗一笑。
“我大概知道信物是什么了。不过我们大概是一辈子找不到的。”
“信物是……我们清醒时刻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