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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红舞鞋的布局

死亡游戏:开局表演大变活人

程让背抵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跳在空荡房间里清晰可闻,他忽然低低笑出了声。

命运不公啊,哪儿有人死后不得长眠,还要在这里玩惊险刺激的破游戏的。

他慢慢滑坐在地,摊开手掌,那枚伪装成十字架静静地躺在掌心。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质感,脑子里却把刚才所见所闻飞速串联。

初九抛出黑泥击伤修女后,修女发出尖啸触发规则,随即被圣堂地面吞噬。这说明什么?说明“规则”本身高于这圣堂里真正的怪物,它在借圣堂之手清理违反规则的一切事物,无论是触犯规则的玩家,还是被破坏平衡的NPC,一旦违反规则便统统抹除。

而阿清……程让眯起眼。那个修女拿着笔记本出现的时机未免太过巧合。恰好是在自己因初九被修女缠上,最需要一名队友同行的时刻,修女立刻出现在自己身后。

程让很确信,自己为了能观察走在最前面的初九,步速并不慢,甚至称得上快。那个“阿清”就是修女的事实不难发现,只是刚才他自乱阵脚罢了。

而且,为什么在撞见初九和另一名修女对峙后,身后的那名修女就消失不见了呢?

她在避免和其他玩家还是NPC碰面吗?

原来如此。程让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红舞鞋大概是早就动了手脚。她未必亲自杀了人,但绝对篡改了什么。阿清要么因为她的手笔已经成了“规则”的养料,要么就是被红舞鞋在不知什么时候置换身份。

但是红舞鞋究竟是在什么时候避开怪物视线换掉阿清的……残骨和蜘蛛又有没有参与进去……

程让后悔自己选择跟着初九离开,导致错过了餐厅后来发生的精彩局面。

红舞鞋这样干无非是想要确认自己、初九以及阿清哪个是「承让承让」,而通过某些手段判定阿清绝对不可能是自己,初九又已经死亡,过不了多久红舞鞋就会认定……牧羊人就是承让承让。

不过好在,他也并非完全没有准备。别忘了自己可是还有恩主赐予的外挂——「来自祂的喜爱」!

就是你了!意志与创造与欺诈之神!

召唤出恩主意志并与恩主一番交涉后,程让简直要将自己的身心全部奉献给这位伟大的慈悲的慷慨的神明。

“嘻嘻,也就是说,你需要类似于能够伪装成玩家的傀儡型道具吗?”

“吾当然是有的了,不过并不能毫无代价就让你拿去了哦~”

“吾,要取走你的悲哀。”

悲哀?程让蹙眉,这听起来反倒是件好事:“如您所愿,恩主大人。”

意志与创造与欺诈之神挥出一只兔子玩偶般的道具,身形逐渐隐去:“吾不能在副本中停留太久,不过吾还是要提醒你。”

“作为一个人,失去七情六欲中哪一样,都是痛苦的。”

意志与创造与欺诈之神走后,程让长舒一口气,随后露出得逞的笑容。

红舞鞋啊红舞鞋!

你真是好算计。可惜,你低估了我的靠山。

随即他便查看起那兔子玩偶。

「可可爱爱超级软萌的魔术兔:一只曾被祂肆意塑形的玩偶,每次副本可以听凭玩家指示任意变换成任意样貌并在指示下自主行动。」

程让的嘴角越翘越高。

他没有急着让兔子玩偶变形。他先是把玩偶翻过来,捏了捏它肚子上那团棉花。布料的触感温顺柔软,像一只真正的、无害的、等待主人揉捏的绒布玩具。

他捻着兔耳朵在指尖绕了一圈,心里盘算着:玩偶可以任意变换样貌,并且在指示下自主行动——这意味着,它是可以执行复杂指令的提线木偶,而线握在自己手里。

而他需要做的,是给这只木偶写一出好剧本。

这听上去像是把马戏团那位傀儡师的活揽给自己干了。

红舞鞋现在认定“承让承让”就在这六人当中。初九不出意外死透了,阿清多半也凶多吉少,剩下的人里,残骨和蜘蛛她都认识,只有“牧羊人”是生面孔。排除法用不了几次,红舞鞋就会把矛头对准他。

所以程让不能让她做排除法。

一个至少看起来很真、足够合理、足够让红舞鞋深信不疑的答案。

他将主动奉上。

程让将兔子玩偶放在膝盖上,开始构思:如果自己是红舞鞋,我会怎样寻找一个伪装成别人的玩家?

首先,她会留意行为模式。一个新手,一个刚死不久、从现实世界被拉入异魂生间的新人玩家,最显著的特征是什么?战斗能力,积累的经验——还有“不习惯”。不习惯副本的规则,不习惯怪物的逻辑,不习惯人与人之间的互相猜忌。

而初九恰恰符合这个画像。

那个戴眼镜的清秀少年,在餐厅里第一个吃完,第一个离场,全程没有参与任何讨论,表现得像一只慌张的、不知道该往哪儿躲的绵羊。他在廊道上被修女缠住时,靠的是怀里那只小黄鸭道具硬撑——那种笨拙的、靠道具保命的操作,太像新人了。

也太像程让了。

在程让第一次副本中,程让后半程的沉寂无力的形象几乎和初九完美重合。

估计红舞鞋也料不到程让的适应力那么强大,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取得这样大的长进。

程让嘴角勾了一下。红舞鞋没见过他在上一个副本里的表现,死亡也并没有跟着进副本——这给了他很大的操作空间。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伪装。初九原本的行为举止已经有很大嫌疑了。

但光靠“像”还不够。红舞鞋会怀疑,会试探,会等她认定的“承让承让”露马脚。所以她需要一个决定性的证据——一个只有“承让承让”才会拥有的东西,一个出现在初九身上就再也无法被推翻的铁证。

“源”是吧?神性气息是吧?去初九身上找去吧!

程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圈符文纹身。

「来自祂的喜爱」:永久性道具(半神级)。一丝来自于祂的神性,给予了你随时随刻觐见、召唤祂的权利。

神性的气息。

昨夜恩主降临临城时逸散的那一缕气息,被白鸽的“大人物”定位到,活着也因此找到了他的马戏团。红舞鞋作为源组织的成员,大概率也知道这件事——她知道“承让承让”身上有神明眷顾的痕迹。

他当然不可能把真正的神性分给兔子玩偶。但他可以让红舞鞋认为“初九”有。

魔术最惯用的套路便是错误引导。

程让站起身,召出那只兔子玩偶,用手按住它的头顶。指尖压下去时,他低声道:“变成初九的样子。”

棉花重新塑形,像是在一寸寸生长。十几秒后,那个戴眼镜的清秀少年“初九”站在他面前,连神色都带着几分怯懦的慌张。

程让满意地打量了一圈。接下来是第二步。

他露出腕上的「来自祂的喜爱」。

就在刚刚,他发觉了这个道具上的神性是完全归属于他的,也就是说虽然微薄,但是他可以将这缕神性任意赐予或收回。

这东西直接出现在初九身上太刻意,但如果只是因为面对修女慌不择路,不小心逸散了一些呢?

那它就是只有“承让承让”才会拥有的气息。

“初九”低着头站在他面前,他现在只是一具等待指令的空壳。程让拍了拍它的肩膀,弯下腰,与那双空洞的眼睛平视。

“听着。”他压低声音,语气略带玩味,“你不需要做太多,用笨办法活着就足够了。遇到任何危险就一个字……跑。不要用太聪明的打法,要狼狈,要慌乱。”

“你是初九。一个刚死不久、误打误撞被拉进副本的新手,前面的副本经历不足以让你适应,你是来活命的。”

“初九”点了点头,表情变得灵动了一些,至少看上去和初九一般无二。

“很好。”

程让直起身,走到房门前,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长廊静谧得吓人。他将门拉开一道缝,朝外看了一眼——壁灯昏黄,走廊空荡,没有任何修女巡逻。

“去吧。”他退回房间,对“初九”挥了挥手,“回你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