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绝望

秦老爷的目光像冰一样落在沈落雁和春桃身上，带着一种被背叛的愤怒。

“爹……”沈落雁的声音有些发颤，她知道，这次是真的逃不掉了。

春桃挡在沈落雁身前，虽然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鼓起勇气说道：“秦老爷，不关小姐的事，是我要带小姐走的！要罚就罚我吧！”

“罚你？”秦老爷冷笑一声，“你们两个，一个是我秦家明媒正娶的儿媳，一个是沈家的丫鬟，竟敢在灵堂重地做出这等苟且之事，当我秦家是什么地方？”

他挥了挥手，对家丁道：“把这个丫鬟拖下去，杖责二十，扔出秦家！”

“不要！”沈落雁连忙喊道，“公公，求您放过春桃吧，都是我的错，是我想逃跑的，跟她没关系！”

“你的错？”秦老爷看着沈落雁，眼神复杂，“落雁，我知道你委屈，可事已至此，你以为还能回头吗？你若是安安分分地陪子墨走最后一程，我秦家定会厚待你沈家的人。可你偏偏要逃跑，这不是逼我吗？”

“厚待？”沈落雁惨笑一声，“把我活埋进坟墓里，这就是你们秦家的厚待？公公，我也是爹娘生养的，我也想活着啊！”

“放肆！”秦老爷厉声喝道，“子墨是我唯一的儿子，他死得不明不白，我让你陪他，是给你天大的福气！你竟敢在此胡言乱语，诅咒我儿！”

他不再看沈落雁，对家丁道：“还愣着干什么？把人拖下去！”

家丁们立刻上前，抓住春桃就往外拖。春桃一边挣扎一边哭喊：“小姐！小姐！”

沈落雁想去救她，却被两个家丁死死地按住，动弹不得。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春桃被拖走，听着她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声声痛苦的闷哼。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秦老爷走到沈落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现在，你还想逃吗？”

沈落雁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着秦老爷，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恨意：“你们会遭报应的。”

秦老爷的脸色沉了沉：“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会安分的。”

他对身边的婆子道：“把她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给她吃喝。”

婆子应了一声，带着沈落雁往柴房走去。

柴房又黑又小，里面堆满了柴火，散发着一股霉味。婆子把她推进去，锁上房门，转身就走了。

沈落雁跌坐在地上，黑暗中，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外面隐约传来的风声。

春桃怎么样了？她会不会有事？沈落雁一遍遍地问自己，却得不到任何答案。

她知道，春桃肯定受了很重的伤，被扔出秦家，一个弱女子，身无分文，还带着伤，恐怕……

不敢再想下去，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是她害了春桃，如果不是她想逃跑，春桃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或许，秦老爷说得对，她根本就逃不掉。从她穿上那身红嫁衣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黑暗中，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饥饿和口渴开始折磨着她，胃里空荡荡的，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噬。

她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像个迷路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柴房的门被打开了，一丝微弱的光线照了进来。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小姐……”

是春桃！

沈落雁猛地抬起头，看到春桃拄着一根木棍，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春桃！你怎么回来了？”沈落雁又惊又喜，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虚弱而差点摔倒。

春桃连忙扶住她，眼泪又流了下来：“小姐，我放不下你……我偷偷爬回来的，他们没发现。”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干硬的馒头，递到沈落雁面前：“小姐，快吃点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