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刁难

春桃刚躲进床底，房门就被推开了。秦婉儿带着两个婆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哟，嫂子一个人在屋里，不闷得慌吗？”秦婉儿皮笑肉不笑地说，眼睛却在屋子里四处扫视。

沈落雁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她：“小姑子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嫂子了？”秦婉儿走到沈落雁面前，上下打量着她，“啧啧，这嫁衣倒是挺合身，就是不知道穿在死人身上，会不会也这么好看。”

沈落雁的脸色白了白，却依旧没有说话。她知道，跟秦婉儿争执，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嫂子刚进门，怕是还不知道我们秦家的规矩吧？”秦婉儿忽然提高了声音，“既然嫁给了我哥，就得守我哥的孝。你穿这么一身红，是想咒我哥不安生吗？”

旁边的一个婆子立刻附和道：“就是，秦小姐说得对，沈小姐这身打扮，确实不合规矩。”

沈落雁攥紧了拳头：“这是你们秦家给我的嫁衣，如今倒来怪我？”

“给你你就穿啊？”秦婉儿冷笑一声，“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故意穿着红嫁衣来冲撞我哥的灵堂！”

她说着，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沈落雁头上的金步摇，用力一扯。

“啊！”沈落雁疼得叫了一声，头皮像是被撕裂了一样。

金步摇被秦婉儿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还用脚狠狠地碾了几下，直到那支步摇变得扭曲变形。

“这等俗气的东西，配不上我哥，也配不上你这身红嫁衣。”秦婉儿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件很得意的事。

沈落雁看着地上被毁坏的步摇，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上来。

“你太过分了！”她声音发颤，带着压抑的愤怒。

“过分？”秦婉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哥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你们沈家拿了钱，把你送来给他当陪葬品，这才叫过分！你一个活人为了钱嫁给死人，还有脸说我过分？”

“我哥生前最疼我了，他还说要给我找个最好的姐夫呢，结果呢？”秦婉儿越说越激动，指着沈落雁的鼻子骂道，“结果就被你这么个丧门星给缠上了！我告诉你，我哥要是泉下有知，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床底下的春桃听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冲出去跟秦婉儿拼命，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只能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沈落雁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她知道跟秦婉儿吵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自己更受屈辱。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请出去吧，我累了。”她转过身，背对着秦婉儿，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秦婉儿被她这副样子气得够呛，跺了跺脚：“你以为你是谁？真把自己当秦家的少奶奶了？我告诉你，明日你进了坟地，就别想再出来了！到时候有你受的！”

她说完，又狠狠地瞪了沈落雁一眼，带着两个婆子气冲冲地走了。

房门被“砰”地一声关上，沈落雁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流淌下来。

“小姐……”床底下的春桃爬了出来，扑到沈落雁身边，心疼地看着她头上的红痕。

“春桃，我们逃吧。”沈落雁突然抓住春桃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的光芒，“我们现在就逃，就算是死在外面，也比被他们埋进坟墓里强！”

春桃用力点头：“好！小姐，我们现在就走！我知道后院有个狗洞，我们可以从那里逃出去！”

两人不敢耽搁，连忙收拾了一下，春桃从包袱里拿出两件粗布衣服，让沈落雁换上，又把剩下的干粮和水塞进怀里。

“小姐，跟我来。”春桃拉着沈落雁，蹑手蹑脚地往后院走去。

后院果然有个狗洞，洞口不大，但足够她们钻出去。春桃先探出头看了看，外面没有人。

“小姐，快！”

沈落雁刚要钻出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秦老爷严厉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脸色大变，回头一看，秦老爷带着几个家丁，正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