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阻截，纸下藏锋

晨光漫进锦天律所玻璃幕墙的时候，办公室里已经聚齐了人。

乔奈雪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昨夜对着卷宗熬到很晚。她把打印出来的案卷摊在会议桌上，指尖点在受害者女孩的学校信息那一栏，声音沉静：“我梳理了卷宗里记录的女孩日常上下学路线，正常情况下，她每天下午五点半会独自经过学校西侧的小巷。我们可以安排人在远处观察，先确认她是否正常到校，不要贸然上前搭话，避免打草惊蛇。”

洛玥桐轻轻点头，指尖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稳妥起见，我和沈易辰过去。两个人方便互相照应，远远观察即可。一旦发现有人跟着女孩，立刻撤退，绝不正面冲突。顾伟晨留在所里，继续追踪卷宗流入律所的链条，盯着徐曼的动向。”

顾伟晨抬了抬眼：“收到。徐曼今天早上准时到岗，神态和往常没有差别，照常整理借阅卷宗，暂时没有异常举动。不过我查到，昨天傍晚她离开律所之后，行程记录有一小段空白，地铁刷卡记录中断了二十多分钟，正好是她去公用电话亭联系幕后那人的时间段。可惜监控覆盖不到那条小巷，抓不到直接证据。”

几人低声商议方案，谁都没有留意，不远处的工位上，徐曼垂着眼翻动手头档案，耳朵却悄悄捕捉着会议桌飘过来的零碎对话。长睫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她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笔尖在纸页上划出一道细长的划痕，转瞬又恢复成温顺内勤的模样，仿佛只是专心处理手头工作。

下午四点半，沈易辰与洛玥桐提前抵达学校西侧的小巷，找了一处隐蔽的树荫等候。暮色慢慢铺展，放学铃声响起，成群学生涌出校门。可直到六点，巷口来来往往的学生走得差不多，始终没有看见卷宗里那个女孩的身影。

“不对劲。”洛玥桐眉头拧紧，拿出手机对照卷宗上女孩的照片反复比对，“正常这个点她早就该出来了。”

沈易辰目光扫过校门口几个闲散站着的男人，低声提醒：“那边几个人，已经来回张望很久，不像学生家长。看样子，对方提前收到消息，把女孩转移了。”

就在这时，沈易辰手机收到顾伟晨紧急发来的消息：【徐曼刚刚借口借阅旧档案，去档案室翻找过这份霸凌案的备份卷宗，还假装无意打听我们下午外出的事由。】

洛玥桐心头一沉：“是徐曼通风报信。我们内部的计划泄露了。”

两人不再停留，不动声色地离开学校，赶回律所。

另一边，律所内部，徐曼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制造麻烦。

她抱着一叠需要归档的合同走到档案室，趁档案室管理员转身拿文件的间隙，悄悄调换了几份重要案件归档编号。等管理员发现档案顺序错乱、几份商事案卷找不到对应存放位置时，整个律所的档案整理工作瞬间陷入混乱。

“怎么回事？上周刚整理妥当的案卷怎么全乱了？”内勤主管皱着眉翻看散落的文件，有些恼火，“今天下午要提交给法院的材料，现在找不到了！”

所有人都忙着帮忙翻找档案，一片忙乱。徐曼混在人群之中，假意帮忙翻找卷宗，神色慌张，嘴里轻声自责：“对不起，会不会是我刚才搬文件的时候不小心碰乱了，我没注意……”

她表现得愧疚不安，旁人只当是她粗心失误，没有人怀疑这是刻意为之。

乔奈雪看着乱糟糟的档案室，心里隐隐察觉不对。偏偏此刻，她的手机弹出一条陌生短信，没有署名：

【别再追查那个女孩，继续下去，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短短一句话，带着赤裸裸的警告。

乔奈雪攥紧手机，抬头望向人群里的徐曼。徐曼恰好这时抬眼望过来，脸上依旧是温和无害的浅笑，平静得仿佛刚刚的混乱、陌生号码的威胁，全都与她无关。

沈易辰和洛玥桐推门回到律所，一眼就看见档案室乱糟糟的场面。听完事情经过，沈易辰神色沉下来：“对方预判了我们会去学校寻找女孩，提前转移人质；徐曼在律所打乱档案，分散我们所有人精力，拖住我们调查进度。”

“女孩现在被关在旧书店，我们却找不到突破口。”洛玥桐语气带着一丝无力，“对方步步抢先，我们每一步计划，好像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乔奈雪低头看着手机里那条威胁短信，指尖微微发紧。她脑海里浮现出卷宗里女孩写下的自述文字，心底那份想要保护受害者的心意，没有因为警告而退缩，反而更加坚定。

“他们越是阻挠，越说明我们找对方向了。”乔奈雪缓缓抬起头，“明线已经暴露，我们换个思路。不再从学校和卷宗入手，去查旧书店。”

夜色再度降临澜城。旧书巷那家紧闭大门的旧书店里，昏暗灯光下，女孩依旧蜷缩在角落。门外有人看守，隔绝了她和外界所有联系。她抱着膝盖，眼眶通红，还不知道，锦天律所的几个人，正在冲破层层阻碍，想要找到她。

棋局拉锯，敌我之间的较量，即将进入更凶险的阶段。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