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行之念，暗网窥屏

暮色浸满锦天律所的玻璃窗，档案室狼藉的文件刚刚被众人逐一归置整齐，空气中还残留着一阵慌乱过后滞闷的气息。

所有人聚在乔奈雪的办公室内，桌面上摊开零星写满推演思路的便签纸。方才那条带着恶意的陌生短信，还停留在乔奈雪的手机屏幕上，字句像一根细刺扎在人心头。

“如今学校那条路子已经作废，线索指向旧书巷。对方占尽先机，守在暗处等着我们主动送上门。”乔奈雪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目光沉静，“明天我一个人去旧书巷一趟。”

话音落下，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洛玥桐当即往前半步，眉头紧紧蹙起，语气里带着不容敷衍的反对：“不行，太冒险了。谁都不清楚旧书店里面埋伏了多少人，你单独过去一旦暴露，根本没有脱身的余地。”

沈易辰也应声开口，神色冷敛：“对方早有防备，贸然孤身前往等于自投罗网。要行动也该一同前去，至少彼此之间能够照应。”

乔奈雪抬眼看向二人，声音平稳却态度坚决。

“正因为对方盯着我们组队出动的动向，大批人马一同现身，只会直接惊动看门的人。我单独过去伪装成闲逛淘书的客人，反而不容易引起警觉。你们留在律所，一方面盯着徐曼，另一方面顺着现有资料深挖旧书店老板的过往底细。两边同时推进，效率更高。”

“可风险没法预估。”洛玥桐不肯松口，“万一对方认出了你呢？”

“我会简单换一身装束，尽量避开正面照面。只在外围探查街巷出入口、看守换班的时间，绝不贸然硬闯店铺内部。”乔奈雪没有退让，目光落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留给那个女孩的时间不多了，我们耗不起无休止的僵持。”

三人一时僵持不下，办公室门外的走廊，一道身影静静停在转角。

徐曼端着两杯刚泡好的热茶，停在门外，耳朵贴紧冰冷的门板，将屋内争执的字句一字不漏收入耳中。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蜷起，眼底掠过一丝阴翳，面上却依旧是温顺柔和的模样。片刻后她轻敲房门，等里面应声，才含笑推门而入。

“看大家忙了一整晚，泡了两杯热茶。”她将水杯轻轻放在桌上，视线若无其事扫过桌面散落的线索纸条，装作无意地随口一问，“案件还没有头绪吗？要是有我能搭把手的地方，各位尽管吩咐。”

“暂时还在梳理方向，辛苦你了。”乔奈雪神色如常，看不出半分方才争执的痕迹。

徐曼笑着应了一声，客套几句便转身离开。走出办公室的刹那，那份温和的笑意从唇边缓缓褪去。她没有回到自己的工位，脚步迂回，借着走廊光线昏暗，悄悄走向存放公用办案电脑的资料室。

资料室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冷白色的台灯静静亮着。

她反手轻轻合上房门，指尖微微发颤，点开那台储存案件电子备份的电脑。先是快速扫视门外动静，确认四下无人，便熟练输入先前偷偷记下的通用权限密码，点开文件夹，那份霸凌案件的电子卷宗赫然出现在屏幕之上。

鼠标光标悬停在文件复制按钮上，她心跳不由得加快。只要把这份备份私下发出去，锦天律所下一步打算探查旧书巷的计划，便能一并送给幕后之人。

就在文件刚刚开始传输的一瞬，门外忽然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是顾伟晨。他刚整理完一份证据清单，打算来资料室调取一份存档文件，推开门时，恰好看见徐曼仓促将页面最小化的动作。

徐曼心头猛地一紧，强迫自己稳住神态，回头扬起一副略显窘迫的神情：“原来是顾律师，我想找一份往年的归档模板，过来这边借用一下电脑。”

顾伟晨目光淡淡扫过屏幕下方还没完全消失的文件进度条残影，不动声色，语气听不出情绪：“这边办案电脑权限严格，无关文件最好不要随意点开。如果需要模板，可以直接和我说。”

他向前走近两步，无形之中阻断了她继续操作的机会。徐曼知道眼下已经没有继续窃取文件的机会，只能压下心底的焦躁，顺从地点点头。

“是我疏忽了，多谢提醒。那我先出去了。”

她侧身从顾伟晨身侧走过，离开资料室的时候，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计划临时被打断，消息没能成功传送出去，但她已经记住了乔奈雪计划独自前往旧书巷这件事。这条消息，她必须想别的办法尽快递出去。

办公室内，那场劝阻还没有结束。

沈易辰望着态度执拗的乔奈雪，缓缓松了口，却并没有全盘妥协。

“我不让你放弃调查，但绝不允许你孤身行动。”他沉声道，“你可以去旧书巷外围探查。我隐藏在远处街区接应，保持视线距离，不跟你并肩同行。一旦情况不对，我立刻现身。玥桐留在所内，和顾伟晨一起盯紧徐曼，守住律所这边。这是底线，你不能拒绝。”

洛玥桐思索片刻，也点头附和。

“这个折中方案尚可。你在外探查时全程保持通话连线，手机开启实时位置共享，但凡有一点不对劲，立刻撤退。千万不要一时心急走进旧书店。”

乔奈雪望着两人认真的神情，沉默半晌，终于轻轻颔首。

同一时间，旧书巷深处那间紧闭门户的旧书店里。

女孩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耳边听见门外看守交谈的声音。她攥紧了袖口，心底生出一丝渺茫的期盼，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寻到这条幽深僻静的小巷来救自己。

而暗流早已分头涌动。

徐曼回到工位，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编辑消息，寻找能够避开律所监控的联络方式，并将自己的想法发给了温栗，温栗在另一边因为这一步的计划没能得手，气的火冒三丈，用咖啡勺慢慢地搅拌着咖啡；乔奈雪这边敲定好了明日探查的安排，桌角手机屏幕亮着，实时位置共享的功能已经预先调试完毕。

一场明与暗的交锋，即将在旧书巷的烟火街巷之中上演。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