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过澜城的楼宇,锦天律所的办公区渐渐空荡,只剩下几盏应急灯幽幽亮着。
乔奈雪收拾好桌面,把所有录音、短信截图、卷宗副本全部锁进个人加密文件柜。她走出律所大门,晚风裹挟着夏夜的燥热扑在脸上,心底依旧压着那块沉甸甸的石头。
那个消失的临时号码,没有再发来只言片语。对方既没有接受线上视频面谈,也没有继续纠缠要挟,干脆利落的抽身离去,反倒比步步紧逼更让人不安。
“对方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沈易辰和洛玥桐并肩走在人行道上,目送乔奈雪打车离开。
洛玥桐指尖摩挲着手机里保存的短信记录,眉头紧锁:“他们本就没指望我们真的会去旧书巷。这一场局,目的不是要我们接下委托,而是测试我们的软肋。看我们会不会因为同情受害孩子,贸然踏入偏僻的陷阱。”
“那真正被霸凌的女孩呢?”沈易辰声音沉了几分,“卷宗上的伤情报告千真万确,女孩遭受的伤害是实打实的。温栗和周明远拿她的遭遇做诱饵,她本人知不知道自己被当成棋子?会不会已经被人控制住了?”
这是此刻最悬的隐患。
圈套可以拆解,阴谋可以防备,可那个真实承受过痛苦的孩子,是这场棋局里最无辜的牺牲品。
另一边,徐曼走出律所,拐进街边一条僻静的小巷。她没有回家,而是走到一处不起眼的公用电话亭,将自己的私人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包里。她的脸上早已褪去白天在律所里温顺平和的模样,眼底蒙着一层冷寂。
她拨通了一个没有存进通讯录的号码,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融进夜色里。
“计划失败,锦天那边不肯赴旧书巷的约。他们提出线上视频面谈,我这边没法继续伪装受害家属。”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没有情绪起伏:“意料之中。乔奈雪共情心重,但沈易辰和洛玥桐行事极其谨慎,不会轻易踏入圈套。”
“那接下来怎么办?卷宗的线索已经被他们盯上,我这边的通话记录,风控部已经在核查。”徐曼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顾伟晨做事滴水不漏,再查下去,我的私人通话痕迹迟早会被挖出来。”
“不必慌张。”那头的声音淡淡道,“我们本就不是为了让他们接下这个案子。这一遭,只是投石问路。摸清锦天律所的应对方式,确认他们对这份校园霸凌卷宗的重视程度,就已经达成目的。”
徐曼指尖攥紧电话亭冰冷的金属外壳:“可是那份卷宗是真的,那个女孩的遭遇是真的。如果他们顺着卷宗往下查,会不会顺藤摸瓜,找到那个孩子?”
“孩子是一枚很好的棋子,但不能成为突破口。”男人的语气带着警告,“把所有和女孩相关的外部线索全部掐断。不要让锦天能够接触到她。记住,我们要的是搅乱他们的节奏,不是把真正的受害者推到台面上来。”
通话匆匆结束。徐曼挂掉电话,将通话记录彻底删除,走出电话亭,恢复往日温顺的神态,转身走向地铁站,仿佛刚才那番对话从未发生。
与此同时,锦天律所的风控办公室依旧亮着灯。
顾伟晨没有下班。他坐在电脑前,屏幕上跳动着大量的通讯数据,正在反复比对徐曼下午那两通不明私人通话的信号来源。
信号经过多层虚拟基站中转,很难直接定位到真实号码,只能捕捉到大致的片区范围。
“没有办法直接锁定通话对象。”顾伟晨揉了揉眉心,对着电脑前的沈易辰和洛玥桐汇报,“对方做了反追踪处理。不过可以确定,通话的信号源,来自澜城老城区,距离旧书巷的位置并不远。”
洛玥桐指尖敲了敲桌面:“旧书巷,老城区,和徐曼的通话信号地点重合。这不是巧合。”
“但我们现在依旧缺少实证。”沈易辰神色凝重,“徐曼只是有嫌疑,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她参与设局。贸然质问,只会打草惊蛇。一旦她销毁所有残留痕迹,我们就再也没有抓手。”
“那我们不能就这么放着那个被霸凌的女孩不管。”洛玥桐语气急切,“卷宗里记录了女孩的学校,班级,伤情鉴定。如果女孩还在被胁迫、被控制,那我们放任不管,等于眼睁睁看着受害者继续受难。”
沈易辰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直接去学校调查风险太高。温栗和周明远背后势力盘根错节,一旦我们公开介入,对方会立刻转移、藏匿女孩,甚至会对孩子施加二次伤害。”
“那我们该怎么做?”
“双线并行。”沈易辰抬眼,目光锐利,“第一,顾伟晨继续深挖卷宗流转的源头,追查这份无主卷宗,究竟是谁放到律所前台。第二,我们不能走明线,要找私下的渠道,悄悄接触那个女孩。我们要确认她的现状:她是否安全?她是否清楚自己的遭遇被人拿来当做圈套的诱饵?”
夜色越来越深。
乔奈雪回到租住的公寓,坐在书桌前,反复翻看那份校园霸凌卷宗。
纸上的伤情报告、孩子的自述记录,一字一句都刺痛她。她心里不断在挣扎:
对方是歹毒的设局者,可卷宗里的苦难是真的。
如果因为提防圈套,就彻底无视一个受伤害的孩子,那身为律师的本心,又该置于何处?
手机屏幕亮起,是洛玥桐发来的消息:
「不要独自私下联系卷宗里的任何联系人。对方布下陷阱,就是在引诱你冲动行动。一切行动,务必和我们同步。」
乔奈雪盯着消息,长长呼出一口气。她明白,同情是软肋,也是武器。敌人就是利用这份善意,想要将她拖入深渊。
可就在所有人都在提防圈套、追查内鬼的时候,澜城老城区的旧书巷里。
那家僻静的旧书店,大门紧闭。
书店的后间,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少女蜷缩在角落。
她就是卷宗里那个遭受霸凌的女孩。
她没有参与这场骗局,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伤痛,已经被人当做诱饵,抛向了锦天律所。
她只是被人软禁在这里,恐惧、无助,满心都是对霸凌的阴影,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怎样的命运。
暗处的博弈,远远没有结束。
圈套虽没有得逞,但棋局已经铺开。
敌人没有收手,真正的受害者还困在迷雾之中。
而锦天律所,即将迎来更凶险的考验。1
怎么也太上头了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