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幻想  双男主  救赎 

27

玉清

溪边的火堆已经烧了大半夜,柴火从最初的粗枝烧成了细碎的余烬,偶尔有一两点火星溅出来,落在潮湿的苔藓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又灭了。没有风,树冠层压得低,像一整片墨绿色的屋顶盖住了天光,连星子都看不见。露水凝在叶尖和草叶上,把整片林子的轮廓浸得模糊而润湿。

灵光临把刀鞘横在膝上,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

林间安静了大约半个时辰。然后地面开始震——不是突然的震动,是那种从远处一寸一寸碾过来的、低沉的、像什么东西在泥土底下拱动的震感。灵光临几乎是瞬间醒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侧耳听了一息,声音压得极低:“……有东西来了。”金成林也醒了,手按在剑鞘上,目光扫过林间。南商已经蹲在地上,掌心贴着泥土,停顿片刻后站起来:“兽群,往这边来了,还很远,但方向对。”洛玉清从火堆余烬旁起身,把素簪按进发间:“规模多大?”南商沉默了一下:“……不止一支兽群,可能有几支汇在一起了。方向朝我们这边来。”灵光临已经把刀拔出来了:“跑还是挡?”“跑不过。”洛玉清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形——溪流、窄谷、树丛,“金成林,你带南商往溪流上游撤,找个高处。灵光临跟我断后,等他们走远我们再撤。”金成林没有废话,拉着南商就往溪流方向走。灵光临站在洛玉清左侧,刀已经出鞘了:“等它们冲过来,我拦第一波。”“第二波我来。”洛玉清从袖中抽出三张符纸,夹在指间。

天还没亮,林子边缘的黑影已经开始晃动。第一头灵兽冲出林隙的时候,灵光临已经迎了上去。那是一只低阶的裂蹄兽,体型比寻常的大了一圈,冲势极猛,灵光临没有硬碰,侧身让过兽头,刀锋从侧面切入兽颈侧,带出一蓬温热。第二头紧跟着冲出来,洛玉清一记风符拍在它前蹄前的地面上,灵兽被气流掀得失衡,灵光临回身一刀补上。第三头、第四头、第五头……洛玉清数不清了,符纸一张接一张从袖中飞出,封路、定身、炸开灵光屏障,金成林在远处高处用箭支援。南商蹲在山石上,把兽群行进的方向不断报出来:“东侧还有一批!……规模比前一批小!……西面空了!可以撤!”

天彻底亮起来的时候,洛玉清站在一片满是兽血和尘土的开阔地中间。地面上有被灵力炸过的焦痕,也有被兽蹄踩烂的落叶和碎枝,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热腾腾的腥气。灵光临靠在树干上喘气,刀尖垂向地面,血沿着刃线慢慢往下滴。金成林从高处下来,把最后几支箭收进箭袋,南商还蹲在山石上,没有下来。洛玉清低头看了看自己——外袍下摆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袖口染了血,不是自己的。素簪还在发间,微光未灭。灵光临喘匀了气,转头看了祂一眼:“你刚才那张封路符,贴在我脚下——”洛玉清:“……贴错了。本来要贴兽脚底下的。”灵光临沉默了一下:“你差点把我封住。”洛玉清:“……第一次用这张符。不太熟。”灵光临看着祂沾着兽血却一脸坦荡的侧脸,最后把刀收进鞘里:“下次熟了再贴。”

天完全亮了,晨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被踩踏过的落叶和泥土上。南商从山石上下来,走过来递给他半壶水。洛玉清接过来喝了一口,没说话。四个人站在那片开阔地中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灵光临说:“刚才那个规模,应该不是秘境里常规的兽群。”南商展开舆图看了一下:“可能是兽潮提前了。按照地图标注,兽潮一般出现在第三天之后。”洛玉清把空水壶还给南商:“那就说明——有人提前动了什么东西。”金成林抬头看祂:“你意思是有人故意引的?”洛玉清没有回答,把袖口上那道裂缝重新塞了一下,但祂走回窄谷方向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林子。

叶子还在往下落,地面的震动已经停了。第一波兽潮过去了。但按照地图标注,第二波大概会在今晚入夜前后到。洛玉清没有说出口,但祂走路的步子比之前快了一点。四个人重新排好队形穿过那片被踩烂的空地,朝窄谷方向走去。灵光临走在前面,把刀横在腰间;金成林走在中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来路;南商走在第三位,低头重新看舆图;洛玉清走在最后。四个人之间隔着两步的距离,没有对话,但每个人都知道后面还有一波。白天还很长,天已经亮了。那根素簪在晨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青色,像一盏还没有被吹灭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