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厄的源头

张海盐心脏骤然一紧。

来了。

前世毁了张海虾半生、毁了整片南洋、酿出无尽死难的黄昏草巨型母株，就在前方。

两人依旧随队伍缓步前行，表面不动声色，眼底却已是万般凝重。

甬道尽头豁然开阔。

一座深埋盘花海礁核心、依天然地底巨洞开凿而成的邪神内坛，彻底暴露在眼前。

黑石垒起环形坛台，坛心塌陷圆坑，坑中铺着层层血色腐土。

而那坑底——

一株庞然可怖、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型植株，静静盘踞黑暗之中。

主干粗壮如百年古树，虬结根茎纵横交错，扎满整片地底洞窟，无数细密红须蔓延土石缝隙，顺着岩脉、水源、地气流向整片盘花海礁。

无数分枝垂落暗红花瓣，乌红花蕊吞吐瘴气，每一次轻微颤动，都有淡红毒雾袅袅升起，弥散整片内坛。

这就是黄昏草的根源。

南洋万毒之根。

莫云高倾尽数年心血供养、用来炼制瘟疫、图谋长生的——毒坛母株。

张海虾站在队伍后侧，鼻尖阵阵发寒。

“它在呼吸。”

他低声道出真相，声音带着难以压制的震惊，“它不是普通植物，它借地脉瘴气为生，吸食人息、血息、亡魂息……越多人死在礁区，它长得越盛。”

前世他到死都不知道，这株母株早已通灵，自带邪性，是整片盘花海礁所有灾厄的源头。

张海盐死死盯着坛心母株，指节无声攥紧。

眼底翻涌的，是压了百年的戾气与悔恨。

就是它。

就是这株毒根。

悄无声息渗透礁区空气、水土、雾气，在前世他和张海虾一次次查案、一次次探礁、一次次并肩冒险里，一点点侵入虾仔的经脉、骨髓、神志。

起初只是轻微阴寒，而后是骨痛、失眠、幻听、人格割裂……

最后彻底吞噬掉那个温柔干净、一生都在护着他的张海虾。

张海盐喉间微涩，心口一阵阵发闷发疼。

但他没有失态。

今生重来，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冲动、只会闯祸、事后追悔的少年。

他冷静、隐忍、步步筹谋，只为彻底根除这桩宿命灾厄。

“看阵。”张海盐压下所有情绪，轻声提醒。

张海虾回神，目光扫遍整座内坛。

母株四周排布着完整环形毒阵：

八处阵眼嵌着血石，引地脉毒气流灌母株；

十二道瘴气导管连通外礁所有风口；

地底暗渠引海水浸泡毒根，维持永动毒瘴；

坛台四周立着邪雕鬼像，锁死整片洞窟的阴气不散。

整套阵法闭环完美，生生不息、越养越毒。

“五斗病不是炼出来的。”张海虾瞬间看破真相，声音微沉，“是母株吐出来的。”

菌窖培育、人工配比、培养液调制，都只是莫云高用来掩人耳目的表层手段。

真正的大规模瘟疫源头，是这株万古毒根日复一日吞吐的瘴气毒息。

只要母株不死，南洋永无宁日。

“左侧地底有水声。”张海盐目光落向坛台西北角黑石缝隙，“是毒池。五斗病原液沉淀地。”

张海虾顺着气息捕捉过去，果然闻到极深处浓稠的病原沉毒。

“母株根须直通毒池，毒池连通海流，海流连通所有沿岸渔村。”张海虾一点点串联起全盘阴谋，“莫云高根本不需要人工散播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