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需要等。”
“等母株成熟、毒气鼎盛,开阵放瘴,顺着洋流飘出盘花海礁——整片南洋,尽数染疫。”
字字落地,寒彻骨髓。
前世无数渔民惨死、村镇绝户、沿岸白骨累累的浩劫真相,终于在两人眼前彻底剥开。
不是意外。
不是天灾。
是一场精心布局、数年养毒、借地脉、借海流、借邪阵的人为屠洲之祸。
辎重队抵达坛边,士兵催促劳工卸载物料。
趁着所有人低头搬桶、堆料、核对物资的混乱空档,两人不动声色分散站位。
张海虾站在坛台侧方,全程以嗅觉记忆母株根系走向、阵眼流转规律、毒气吞吐节奏。
他要找出母株的主根命脉——唯一能一击根除、彻底绝种的致命弱点。
张海盐游走暗角,目光扫遍内坛机关、暗铳、埋伏点位、地底空洞结构,默默补全完整内层祭坛地形图。
外层是杀局。
内层是灾根。
今日一趟深潜,外内全盘通透。
片刻后,远处传来军官脚步声。
“物资就位,全员立刻退出内坛!闭阵封瘴!”
内坛阵法每日午时补给结束便会封闭锁瘴,禁止任何人滞留,一旦闭阵,瘴气浓度暴涨三倍,凡人入之即死。
两人不再逗留,随劳工队伍默然回撤。
踏入甬道的最后一瞬,张海盐回头望了一眼坛心那株庞然毒根。
暗红雾瘴缭绕巨株,幽深洞窟沉沉死寂。
前世,它吞了他的虾仔,吞了南洋万千百姓,吞了他所有安稳与余生。
今生。
他抬手在袖中捏了一个极轻的收尾印诀。
无声立誓。
我已见你全貌。
我已知你根骨。
我必亲手,断你万毒、破你邪阵、平你祭坛、绝你宿命。
走出内层甬道,黑石大门沉重闭合,隔绝身后无尽阴毒。
正午瘴雾缓缓沉降,海面风声微凉。
两人混在劳工队伍里,沉默返程劳工营。
眼底却再无迷茫与试探。
全盘局势,已然尽握。
外礁陷阱、中层布防、内层毒阵、母株命脉、瘟疫根源、洋流散播轨迹——
全部摸清。
前路不再是被动赴死的绝境。
而是步步可控、处处可破、因果可逆的翻盘棋局。
回到劳作棚下,趁无人注意,两人蹲在棚后礁阴死角。
张海虾指尖在沙地快速勾勒。
这一次,画的不再是布防图。
是黄昏草巨型母株的完整根系命脉图。
画毕,他抬眼看向张海盐,声音轻而坚定:
“海盐。”
“我找到它的死穴了。”
张海盐垂眸看着那道命脉主线,眼底沉落百年风霜,缓缓颔首。
“好。”
“下次入坛。”
“我们终结这场南洋浩劫。”
探查完内层祭坛、摸清黄昏草母株命脉的当夜,礁区劳工营彻底陷入沉寂,值守士兵只隔半个时辰巡一次棚舍,大半精力都放在祭坛内层封锁线上。
张海盐借着打水劳作的空档,寻到一处临海礁石缝隙,取出用油布层层裹好的密信纸卷。纸张轻薄防水,是档案馆特制传讯帛,蘸着礁石渗出的淡盐卤水书写,干后字迹隐去,唯有张海琪独有的显影药粉能还原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