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侧是守军主哨,三班轮替,从不空岗。”
“北侧瘴风口直通外海,是未来瘟疫扩散的主风口。”
“南侧地底是空层,藏着蓄水毒池,五斗病原液全部沉淀在池底。
”
短短半圈绕行,祭坛外围所有杀机、布局、阵眼弱点,彻底摸清。
张海盐一边默记,一边指尖极轻、极快,在无人留意的墙根石隙、草下泥层,留下档案馆专属微隐标记。
标记极淡、肉眼难辨,不扰土、不引疑,只有海字辈探员能识别。
是后路。
是退路。
是他日围剿总攻时,留给所有人的生路与安全线。
更是他专门为张海虾留的、再也不会踏错的安全路径。
辎重队停在外墙石料堆放区,士兵呵斥劳工列队待命,不许探头张望祭坛内域。
烈日之下,祭坛内层黑沉沉矗立在瘴雾深处,石坛高耸、纹路诡异,隐约可见坛面刻着古老邪神图腾,雾气缠绕不散,阴邪威压沉沉压落海面。
普通人只觉阴森刺骨,不敢多看。
但张海盐看得一清二楚。
坛身纹路、阵眼排布、邪神献祭格局、地底空洞走向……
所有一切,都和前世那场毁天灭地的死局完美对应。
唯一不同 ——
这一世,他提前看见了。
提前懂了。
提前有机会拆干净所有命数。
短暂休整间隙,两名驻守军官靠墙闲谈,话语随风飘来。
“将军催得急,母株快成熟了,等内层阵眼全部完工,瘴气全覆盖,整片南洋就该‘收成’了。”
“还好外层防线固得牢,最近总觉得礁区不对劲,好像有人在暗处拔根子。”
“瞎疑心,一群泥腿劳工能翻起什么浪?等祭坛成型,整片盘花海礁自成毒域,就算张家来人,照样困死毒瘴里。”
母株二字入耳。
张海虾眸光一凝,侧头看向张海盐。
两人无需多言,瞬间达成一致。
黄昏草主母株,是整片礁区的毒源核心。
只要母株不灭,就算铲除所有小培育田,来年依旧遍地毒草、岁岁复生、永续酿疫。
前世莫云高迟迟不灭,就是靠着地底母株源源不断繁育毒根、供养菌池、维持瘴阵。
那株母株,也是最终逼得张海虾彻底中毒、人格崩裂、陷入无解痛苦的根源。
“必须进内层。” 张海虾用气音笃定,“不看母株、不摸内阵、不找到毒池核心,我们永远只能治标,断不了根。”
张海盐颔首,目光落回远处物资输送甬道。
祭坛每日午时固定开启内层输送通道,运送培养液、毒土、阵眼祭品物资,通道开启一刻、守卫注意力集中在物资查验,是全天唯一可借隙潜入内层的窗口。
“明日午时,混输送队,入内坛。”
他语速极轻,字字沉稳。
“你追踪气息定位母株,我记录内阵完整格局。不贪战、不破坏、不留痕迹,只摸底,带回全盘真相。”
前世他们是被动卷入、步步绝境。
今生他们是主动入局、层层拆局。
劳工队伍收工返程时,瘴雾再次漫上海面,沉沉笼罩整片凶礁。
脚踩归途碎石,海风依旧腥苦,可两人眼底早已不是初入礁区的谨慎试探,而是全盘在手、稳破死局的笃定。
前路还有内层毒阵、地底毒池、邪神祭坛、莫云高暗藏的死士埋伏。
还有那株滋养整片南洋灾厄的黄昏草母株静静蛰伏在黑暗深处。
但这一世。
陷阱可知。
毒源可断。
宿命可逆。
张海盐走在张海虾身侧,依旧习惯性将人护在里侧,肩头隔住杂乱石屑与暗地杀机。
夕阳残光穿过瘴雾,落在两人并肩的身影上,将前世孤身赴死的遗憾,一寸寸、彻底改写。
盘花海礁的浩劫尚未成形。
可破局之人,早已潜伏祸渊深处,静待倾覆全局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