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劳工身探毒坛外围

石面复刻的图谱刻在两人心底，外礁关卡、中层暗哨、内层毒阵、祭坛双层机关、瘴气风口脉络，分毫清晰。

“外层只是屏障。” 张海虾一边分拣湿毒菌泥，一边用气音轻诉，鼻尖始终微颤，分辨空气里层层叠叠的味道，“真正的毒根、母株、祭坛邪神阵眼，全部在内环祭坛腹地。所有瘴气、所有菌毒、所有黄昏草繁育，都从那里往外渗。”

张海盐垂手磨着石料，目光漫不经心扫过往来守军，眼底却是极深的冷静：

“前世我们是闯进去的。两眼一抹黑，踩一步中一个陷阱，被动挨所有算计。”

他侧眸看向张海虾，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重生者独有的、压了百年的后怕。

“这一世，我们慢慢来。我们当劳工，看尽他所有底牌，再掀桌。”

劳工每日的任务繁多，除了培育毒菌、整理毒草，最核心的苦力活，就是往祭坛外沿运送修坛石料、毒植培养液、瘴气引导泥。

这是整个据点唯一能正大光明靠近祭坛防线的通道。

也是两人刻意等待的机会。

午后日头最烈，瘴雾稍稍下沉，守军倦怠松懈。

一批劳工被点名抽调，随辎重队送往祭坛外墙补修工事，张海盐与张海虾顺势混入队伍，低头抬石，步履沉缓，看上去与常年苦役的流民毫无二致。

越靠近祭坛，空气越黏、越腥、越毒。

寻常人吸入片刻便头目昏沉、四肢发软，唯有两人日日服用长效解药，经脉隔绝毒素，表面如常，心底却愈发凛冽。

张海虾一路无声嗅辨。

墙根泥土的毒根味、地底暗藏机关的沉土味、暗哨士兵汗液的紧绷味、地底毒池翻涌的腥甜腐味…… 层层叠叠，在他脑中自动分层、成线、成阵。

“外墙根下埋了一圈活毒根。” 张海虾肩背发力抬石，唇齿微动，几乎没有声音，“不是种植，是锁瘴阵。一旦有人硬闯，地底毒根受震喷发，整面墙瞬间散出致死毒雾，封死所有退路。”

张海盐眸色微冷。

这就是前世他们初入祭坛时，第一波重伤陷阱。

当年两人急于破局、强行越墙，毒雾骤然爆发，张海虾为护住身后失控的自己，硬生生正面扛下整波瘴气冲击，体内第一次埋下洗不干净的黄昏草残毒。

那一点残根，便是日后分裂人格、脊椎崩坏、万般无解的始端。

张海盐指尖微微收紧，石担压肩的沉重，远不及他心底翻涌的悔恨沉重。

“今日看见了，就再也伤不到你。”

他低声一句，像誓言，像执念，压在喉间，沉在百年心结深处。

两人抬石缓步前行，顺着外墙绕行半圈，借着补修墙面的机会，将所有外围机关一一确认。

墙缝暗藏落石锁、转角埋设触毒引线、石下压着连环陷坑、树影遮蔽暗铳点位……

所有前世让他们流血、受伤、绝境被困的陷阱，此刻尽数暴露眼底。

张海虾继续轻声报点：

“西侧有通风暗道，是内层祭坛毒气循环口，也是唯一进出内外坛的隐秘通道。暗道湿气最重、菌毒最浓，莫云高把母株余毒全部聚在这条风道回流滋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