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顾宅餐厅的落地窗,在光洁的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清梨坐在餐桌前,小口啜饮着温热的牛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对面的空位——顾言琛已经去了公司。
“少夫人,今天的报纸。”管家将一叠报纸放在她手边。
沈清梨点头致谢,随手翻开商业版。头版赫然是顾氏集团植物园项目的报道,旁边配着一张顾言琛在新闻发布会上的照片。他站在台上,神情冷峻,目光锐利。
报道详细描述了项目泄密事件的始末,重点突出了顾言琛对内部管理的整顿。沈清梨快速浏览着文章,寻找自己的名字——不出所料,报道中对她只是一笔带过,称其为“涉案研究人员”,既未点名道姓,也未还她清白。
她放下报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虽然洗清了嫌疑,但外界的质疑声并未完全平息。一些业内同行仍在私下议论,认为她能这么快脱身,不过是倚仗了顾家的权势。
“少夫人,车准备好了。”女佣轻声提醒。
沈清梨回过神来,拿起包起身。今天她要去研究所参加一个重要的学术会议,这是她在泄密风波后首次公开亮相。
到达研究所时,她明显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同事们表面上客气地打招呼,眼神却透着探究和疏离。经过茶水间时,她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议论声。
“...说是赵雨薇做的,谁知道是不是替罪羊...”
“...顾家少奶奶,谁敢真追究...”
沈清梨脚步未停,径直走向会议室。这样的议论在她预料之中,她早已学会不被这些流言蜚语所困扰。
会议开始前,李教授关切地询问:“清梨,最近还好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谢谢李教授,我很好。”沈清梨微笑着回应。
会议进行到一半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顾言琛带着助理走了进来,在场的研究员们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顾总,您怎么来了?”会议主持人连忙起身相迎。
顾言琛微微颔首:“听说今天有个重要的学术会议,顺路过来看看。”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在沈清梨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然后自然地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
沈清梨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平静,继续专注地听报告。然而她能感觉到,自从顾言琛进来后,会场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不少人的目光在她和顾言琛之间来回移动,带着揣测和好奇。
会议进入讨论环节时,一位年长的研究员提出了一个关于植物抗逆性的问题。沈清梨正准备回答,却被另一个声音抢先。
“这个问题,我认为应该从分子机制的角度来分析。”张研究员站起来,侃侃而谈,期间不时看向顾言琛,明显有意表现。
等他说完,会场陷入短暂的沉默。这时,顾言琛突然开口:“沈博士,你对这个问题有什么看法?”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沈清梨身上。她微微一怔,随即镇定自若地起身:“我认为除了分子机制,还应该考虑环境因子与表观遗传的互作效应。”
她走到台前,在白板上画出简洁的示意图,条理清晰地阐述自己的观点。随着讲解的深入,会场上的窃窃私语渐渐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专注的倾听。
“...因此,单一角度的分析可能无法完全解释植物的抗逆性表现。我们需要一个更整合的研究思路。”沈清梨以这句话结束了自己的发言。
会场响起热烈的掌声。顾言琛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
讨论环节结束后,会议主持人宣布休息。研究员们陆续离开座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
沈清梨正准备去倒杯水,却被顾言琛叫住:“沈博士,请留步。”
她转身,看见他朝自己走来。在场的其他人也注意到这一幕,纷纷放慢脚步,好奇地观望。
“你的发言很精彩。”顾言琛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植物园项目能够渡过危机,多亏了你的专业判断。”
沈清梨有些意外他会当众说这些:“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这不是你应该做的,而是你凭借自己的能力做到的。”顾言琛的目光扫过周围悄然倾听的人群,“在泄密事件中,你不仅洗清了自己的嫌疑,还帮助公司找出了真正的泄密者。你的专业素养和职业操守,值得所有人的尊重。”
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们顿时安静下来,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沈清梨感到一阵暖流涌上心头,但她很快压下这种情绪,平静地回答:“谢谢你的认可。”
“不是认可,是事实。”顾言琛转向在场的其他人,“借此机会,我正式向大家说明:沈清梨博士在植物园项目中的贡献是无可替代的。她所遭受的怀疑和不公,我作为顾氏总裁,负有责任。在此,我代表公司向她表示歉意,也希望各位同仁能够消除误解,继续支持她的工作。”
这番话一出,全场哗然。谁也想不到,一向冷峻高傲的顾言琛竟会当众道歉,还如此明确地表达对沈清梨的支持。
张研究员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顾总言重了,我们一直很欣赏沈博士的能力。”
“是吗?”顾言琛淡淡地看他一眼,“那就好。”
休息时间结束,会议继续。但接下来的时间里,会场气氛明显发生了变化。先前对沈清梨态度微妙的研究员们,此刻都主动与她交流讨论,言语间多了真诚的尊重。
会议结束后,顾言琛与研究所高层简短交谈后便准备离开。在会议室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正在整理资料的沈清梨。
“我让司机等你?”他问。
沈清梨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不用了,我还有些实验数据要处理,可能会很晚。”
顾言琛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沈清梨心中泛起一丝涟漪。今天的顾言琛让她感到陌生又熟悉——陌生的是他当众维护她的举动,熟悉的是他那份不论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从容。
“清梨,恭喜啊。”李教授走过来,笑呵呵地说,“有顾总这番话,以后不会再有人敢说闲话了。”
沈清梨微笑以对,心里却明白,顾言琛的维护固然重要,但真正能让人信服的,始终是自己的实力。
傍晚,沈清梨结束工作,走出研究所大楼。夕阳的余晖给校园披上一层金纱,远处的梧桐树下,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她停下脚步。
顾言琛靠在车旁,似乎已经等了很久。见她出来,他直起身,为她打开车门。
“你怎么来了?”沈清梨有些惊讶。
“顺路。”他简短地回答。
车上,两人一如既往地沉默。但今天的沉默中,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多了一丝微妙的温和。
沈清梨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突然开口:“谢谢你今天的维护。”
顾言琛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我只是陈述事实。”
“但那些话本不必当众说。”沈清梨转头看他,“为什么这么做?”
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顾言琛侧过头,夕阳的光线在他眼中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因为那是你应得的。”他说。
那一刻,沈清梨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真诚。她忽然想起那盆他送给她的蝴蝶兰,那些洁白的花瓣在阳光下静静绽放的样子,就像此刻她心中悄然舒展的某种情绪。
车子重新启动,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沈清梨靠在椅背上,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平静。她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但至少在这一刻,她感受到了一丝真实的温暖。
而顾言琛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内心深处某个冰封的角落,正在悄无声息地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