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穿越  七零年代  女性成长     

第九章 红烧肉

穿越七零之棠枝灼灼

第二天一早,苏晚棠揣着一包冰糖和那瓶老抽出了门。

冰糖是空间里那包,老抽也是。她昨晚已经盘算好了——吴大勺这个人手艺一般,但自尊心强,如果她只是靠味精做素菜抢风头,他最多"不服",但不会"服气"。要想让他心服口服,她得在硬菜上实打实地赢他。

红烧肉是最合适的选择。这道菜家家户户都会做,但做得好不好,高下立判。吴大勺在食堂掌勺十几年,最拿手的就是红烧肉,每个月供销社分猪肉的时候,他总要露一手。全村人都知道"吴大勺的红烧肉顶好"。

她要在吴大勺最擅长的菜上赢他,才有分量。

食堂灶间里,吴大勺正系着围裙在案板上切五花肉。今天是分猪肉的日子,供销社送来了二十斤带皮五花,肥瘦相间,三指厚,是难得的好肉。吴大勺切得仔细,一寸见方的块,大小均匀,堆了满满一盆。

他看见苏晚棠进来,哼了一声:"你来了。"

"吴师傅早。"苏晚棠把围裙系上,"今天做什么?"

"红烧肉。"吴大勺故意把这三个字咬得很重,"你要是有兴趣,今天咱俩各做一锅,让人评评。"

苏晚棠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点了点头,面上不动声色:"好。那就各做各的,让中午吃饭的人评。"

吴大勺没再多说,转身忙活起来。他的做法是他惯用的那一套——肉块冷水下锅焯去血沫,捞出沥干,锅底放少许油,加糖炒色,下肉块翻炒上色,倒入酱油、料酒、八角、桂皮,加水没过肉块,盖上锅盖慢炖。

苏晚棠在旁边看着,心里默默记下了他的步骤。火候没问题,调味也中规中矩,但有几处细节她注意到了——吴大勺炒糖色用白糖,火候偏大,糖色略焦,带了一丁点苦味;酱油用的是供销社卖的大缸散装酱油,颜色深但鲜味不够;出锅前没有收汁的步骤,肉汤稀稀拉拉的。

这些都是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轮到她了。她把五花肉块同样焯了一遍水,但捞出来之后多了一道工序——用温水冲洗干净,把肉块表面的浮沫彻底冲掉。然后热锅下少许油,放姜片爆香,把肉块倒进去,中火煸炒。

这一步她花的时间比吴大勺长。她把肉块四面都煸到微微焦黄,油脂逼出来不少,锅底亮汪汪的一层猪油,肉块表面收紧,泛着漂亮的金黄色。

然后她从袖中"摸"出冰糖。冰糖块是空间里那包,颜色透亮,颗粒匀净。她把冰糖倒进锅里,小火慢炒,一边炒一边用锅铲轻轻压碎,让糖在油温里缓缓融化,变成一层琥珀色的糖浆。

这个糖色炒得比吴大勺浅一些,亮一些,没有一丝焦味。她把肉块翻动,让每一面都均匀裹上糖色,然后倒入老抽。老抽的颜色浓黑发亮,入锅后迅速被肉块吸收,肉块的色泽立刻比吴大勺那锅深了一个度,油润润地泛着酱红色的光。

加水。她用的热水,而不是冷水——这是她从空间那本菜谱上看来的,热水能让肉块表面迅速定型,锁住汁水。水量刚好没过肉块,她扔了几粒花椒和一小块桂皮进去,盖上锅盖,转中小火慢炖。

吴大勺在旁边探头看了几眼,嘴上没说话,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他闻到了那股子冰糖和老抽混在一起散发出来的甜香酱气,跟自己的大缸散装酱油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灶间里两股香气绞缠着往上冲。吴大勺那锅是浓郁的酱香,带着点焦糖的厚重;苏晚棠那锅则是甜润的、明亮的、层次分明的复合香气,冰糖的清甜和老抽的醇厚交织在一起,混着花椒和桂皮的辛香,一丝一缕地钻进鼻子里。

二柱蹲在灶膛前面添柴,吸着鼻子直咽口水。

快出锅的时候,苏晚棠揭开了锅盖,转大火收汁。她用锅铲不断地把汤汁舀起来淋在肉块表面,让每一块肉都均匀地裹上那层浓稠油亮的酱汁。肉块在汤汁里轻轻颤动,肥肉的部分已经炖得半透明,微微颤着,像琥珀冻。

吴大勺的肉也出锅了。他的做法是盛出来之后浇上汤汁,汤汁偏稀,浮着一层油花。苏晚棠则把汤汁收得浓稠挂勺,肉块齐整整地码在碗里,酱红色的汁水亮汪汪地挂在每一块肉的表面,颤巍巍的,看一眼就让人挪不开眼睛。

午饭钟声敲响的时候,食堂堂屋里已经坐满了人。

分菜台上摆了两碗红烧肉,一碗是吴大勺的,一碗是苏晚棠的。吴大勺板着脸站在自己那碗后面,苏晚棠站在自己那碗后面,两个人都没说话。

二柱当"主持人",扯着嗓子喊:"今天有口福了,两碗红烧肉,吴师傅的在这边,苏家丫头的在那边,大家各盛一块尝尝,吃完了说哪碗好!"

社员们哄笑起来,端着碗排着队过来,左边一筷子右边一筷子,夹完就走。嚼着嚼着,表情就开始分出差异了。夹了吴大勺那碗的,有的点头说"不错",有的嚼了两口咽下去,目光就飘向隔壁那碗了。夹了苏晚棠那碗的,咬下去的第一口往往就停住了动作,然后低头看看肉块上亮晶晶的酱汁,再咬一口,一脸"怎么这么好吃"的表情。

刘会计也端着碗过来了。他先夹了吴大勺的肉,咀嚼了两下,点点头:"老吴,你这水平还在。"然后又夹了苏晚棠的肉,送进嘴里。

他嚼了三口,停住了。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小块肉——肥肉半透明,瘦肉丝丝分明,酱汁渗进了每一道纹理,连骨头缝里都透着那股甜润的酱香气。他又嚼了一口,闭上眼睛,半晌,睁开眼,转头看了苏晚棠一眼。

"你这肉,"他说,"是用什么东西烧的?这颜色、这味道,跟供销社的酱油完全不一样。"

"老抽。"苏晚棠说,"家里剩下的最后一瓶,今天全用了。"

刘会计又夹了一块,这回没再说话,端着碗回座位去了。但光看他低头猛吃的样子,什么话都不用说了。

分菜台上的两碗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吴大勺那碗下去了小半碗,苏晚棠那碗已经见了底,最后几块被几个后生抢着夹走,连碗底的汤汁都被一个年轻人用馒头蘸了吃干净了。

吴大勺站在灶间门口,脸上的表情相当复杂。他做了几十年大锅饭,从来没输过,今天不仅输了,还是在他最拿手的菜上输给了一个十七岁的丫头。他盯着苏晚棠那碗干干净净的碗底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终于挤出来一句:"你那冰糖、老抽,哪弄的?"

"以前家里存的。"苏晚棠如实回答。

吴大勺"哼"了一声,转身回了灶间。二柱跟进去,过了不大一会儿,听见灶间里传出来一声长长的、带着些喟叹的吐气声,然后是吴大勺粗哑的嗓门:"……行吧,你以后做饭吧。"

苏晚棠站在分菜台后面,嘴角慢慢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