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

嘴上说着要回归学习，可放在桌下的手指，却反复摩挲着稿纸边角，心底那一丝淡淡的甜，像藏在书页缝隙里的糖碎，轻轻一翻，甜味就漫了上来。

曲岁月瞧她口是心非的模样，低低笑出声，指尖点了点习题册上密密麻麻的批注，顺着她的话往下讲题，话里却总不忘捎两句打趣：“就你嘴硬，上次模考差一分的人是谁，现在倒紧张名次了。”

何知予垂着眼皮演算题目，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得沙沙响，耳根却悄悄染上一层浅淡的粉，不肯接她的玩笑，只把全部注意力扑在繁杂的题型逻辑上。

前排的宋清许一字不落地把身后的动静收进耳里。少女细微的耳尖泛红、压抑着的轻咳、还有好友温柔的调侃，全都顺着风钻进他耳朵。他捧着语文课本的视线根本落不住文字，目光虚虚落在书页，思绪早就飘到身后那个总爱和他较劲、次次考试只和他拉开分毫差距的女孩身上。

周六约好同去书店刷题的念头，在心底愈发清晰，连指尖都忍不住悄悄捻紧了书页一角。他刻意放缓了朗读的语速，想再多听几句身后传来的、属于何知予的清浅声音。

早读下课铃骤然敲响，教室里瞬间炸开喧闹。

曲岁月收拾好习题，撞了撞何知予的胳膊，小声提醒：“周六早上九点，市中心那家教辅书店，别起晚了放人家鸽子。”说完便抱着水杯，笑着转身跑出教室打水。

座位间只剩两人，一前一后，安静得只剩周遭同学走动说笑的声响。

何知予捏着笔，犹豫几秒，还是轻轻抬眼望向前排少年的背影。

恰好宋清许也顺着桌缝侧过半边身子，回头看向她。四目相撞的一瞬，两人都微微顿住，空气里漫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局促。

少年的眉眼清浅柔和，眼底藏着藏不住的软意，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能让她听清：“周六书店，我提前过去占靠窗的桌子，采光好，方便刷题。”

何知予心口轻轻一颤，慌忙错开视线，故作镇定地翻开面前的错题本，笔尖用力点了点一道错题，淡淡应声：“知道了，到时候把上周的数学压轴题整理出来，正好对照着梳理思路。”

嘴上句句不离学习，可握着笔的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烫。

宋清许望着她刻意绷起的侧脸，唇角悄悄弯起一点浅弧，没再多打扰，轻轻转了回去，只是放在桌沿的书本，悄悄往身后挪了半寸，离她更近了些。

课间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落进来，落在两人课桌之间，薄薄一层暖意，裹着藏在试卷与错题里，不肯宣之于口的心动。

何知予垂眸盯着错题上密密麻麻的演算步骤，脑海里却反复回放方才少年回头看她时，眼底温柔的模样，心底那点淡淡的甜，此刻竟慢慢发酵，漾开了整片温柔。

她悄悄在草稿纸空白角落，轻轻写下“周六九点”四个字，写完又飞快用笔尖盖住，假装继续钻研考题，可上扬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