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

早读的读书声掩不住周遭细碎偷瞄的目光，等大家埋头齐声朗读课文，曲岁月立刻把脑袋往何知予桌边一靠，胳膊肘轻轻怼了怼她的胳膊，压低声音，憋着一肚子笑意。

“刚刚宋清许那句话你听见没？‘能一直和你并肩就够了’，全班现在都在偷偷磕你们俩，这下彻底洗不清了。”

何知予指尖抵着草稿纸，刻意把注意力落在面前的文科答题模板上，耳根那层淡粉却怎么都褪不下去，语气硬邦邦的，强装镇定：“旁人随口起哄，不必当真，他只是说竞赛比拼的事。”

“比拼？”曲岁月挑了挑眉，视线往前排宋清许的背影瞟了一眼，又转回来盯着何知予泛红的耳尖，笑得促狭，“单纯比拼犯得着熬一整晚，专门给你整理全套答题模板？今早还提前去书店帮你预留习题集，换别的对手你看他会不会这么上心。”

何知予沉默了，笔尖无意识在空白处轻轻划了一道浅痕。

她没法反驳。

昨夜宋清许独自留在空教室整理资料的心意，清晨桌肚里整齐的稿纸，方才凑近讲题时温和的语调，还有那句漫不经心却分量很重的话，一桩桩一件件，都实实在在摆在眼前。心底那点仅有的微心动又轻轻翻涌了一下，轻飘飘的，却没法忽略。

“我承认，刚刚听见那句话的时候，心里晃了一下。”她难得直白地松口，话说得极轻，“就一点点，不会影响我下次拉开分差的计划。”

曲岁月见她没有嘴硬到底，眼底笑意更浓，伸手戳了戳她怀里装订好的模板：“我还不了解你？从小到大一门心思往前冲，眼里只有名次和前路，从来不会为任何人分心。这次能让你生出一点不一样的心思，宋清许是真的不一样。”

她顿了顿，放软语气，没有刻意打趣，反倒认真劝慰：“我不是让你分心谈恋爱，只是你不用把所有柔软都死死压在心底。有人心甘情愿追着你的脚步，还处处替你考虑短板，这种旗鼓相当的在意，很难得的。”

何知予垂眸看着纸上工整的字迹，沉默半晌，才低声开口：“我只是不想永远和他停在一分的差距里，我的目标从来都是独自站在最前面。”

“我懂你的野心。”曲岁月点点头，顺势往她身边靠得更近，用气音小声支招，“但也不用刻意疏远他，周六约好一起去书店，正常一起刷题讨论题目就好。不用逼自己非要冷淡回避，一点点心动藏着也没关系，不耽误你考第一。”

前排的宋清许像是隐约听见身后压低的交谈声，脊背微微一顿，握着课本的手指轻轻收紧，却没有回头打扰她们，只是安静假装朗读，心底悄悄期待着周六的碰面。

曲岁月余光瞥见少年细微的小动作，偷偷勾了勾唇角，又凑到何知予耳边，补了一句：“你看他，连回头搭话都不敢，分明心思全在你身上，也就你还嘴硬只认分数。”

何知予被她说得无从辩驳，干脆把答题模板往书本底下塞了塞，刻意转移话题：“别聊这个了，帮我看看这道综合题型的解题思路，下周模考不能再只领先一分。”

嘴上说着要回归学习，可放在桌下的手指，却反复摩挲着稿纸边角，心底那一丝淡淡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