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的阳光温温柔柔,透过沿街梧桐枝叶筛下碎金。何知予提前十分钟到教辅书店,怀里抱着厚厚一摞错题集,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了靠窗的位置。
宋清许果然早来了。
他占了整张长条木桌,桌面上整齐码好两套真题、演算草稿和两支不同颜色的笔,手边还放着一小盒原味牛乳蛋糕,瓷白的盒子衬得少年手腕清瘦。听见推门的风铃响,他立刻抬眼望过来,眼底瞬间漾开浅淡笑意,起身拉开身侧椅子:“来得挺早,坐这里。”
何知予脚步顿了顿,故作淡定走过去坐下,把习题册平铺推开,目光却不自觉扫过那盒蛋糕:“还带吃的?刷题容易分心。”
“怕你做难题闷得慌。”宋清许把蛋糕推到两人中间,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两人同时一僵,又飞快收回手,少年耳尖泛薄红,错开视线翻出数学压轴题,“先对上回模考最后一道大题,你上次差一分,就是这步步骤丢了分。”
曲岁月说得没错,这人心思全挂在她身上,连她细微的失分点都记得清清楚楚。
何知予压下心口翻涌的甜,低头跟着他的思路演算,笔尖划过草稿纸沙沙作响。两人挨得极近,肩头偶尔相碰,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轻轻裹住她,让她做题时总忍不住走神。
她刚算错一步,宋清许便微微倾身,指尖点在草稿纸错误步骤上,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耳畔,声音放得很轻:“这里变量代换要换定义域,你每次都漏这点。”
温热呼吸扫过耳廓,何知予耳根唰地烧透,慌忙点头修正步骤,不敢转头看他。
宋清许瞥见她泛红的耳尖,唇角偷偷上扬,没有戳破她的慌乱,只是默默把蛋糕叉子递到她手边:歇两分钟,吃口甜的再继续。
何知予拗不过他,拿起一小块蛋糕抿了一口,绵密奶油在舌尖化开,甜意顺着喉咙淌进心底,比蛋糕更甜的,是身侧少年不动声色的温柔。
两人安安静静刷了一上午题,中途很少说话,却半点不尴尬。他会提前帮她翻好对应教辅页码,她会顺手替他收好散落的草稿,细碎的小动作藏着藏不住的在意。
临近中午,书店人渐渐多起来,阳光偏移,落在两人交叠的习题册上。
何知予合上笔盖,清点完整理好的错题,随口开口:“这次模考,我一定要把那一分追回来。”
宋清许侧头看向她,眼底盛满柔和,轻声接话:“没关系,不管你领先还是我领先,下次,我们依旧一起坐在这里刷题。”
何知予垂眸盯着摊开的试卷,眼睫轻轻颤了颤,指腹微微蜷缩,那一点相贴的温度顺着皮肤一路烧到心口,连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都变得模糊。她刻意放缓呼吸,装作认真研读题型,半晌才挤出一句故作逞强的话:“要是下次我真超过你,你可别不服气,到时候压轴题讲解,就得换我讲给你听。”
窗外风拂动梧桐叶,细碎光影落在少年眉眼。
宋清许低低笑了声,眼神干净坦荡,是对强劲对手的欣赏:“我很期待。”
他坦然看着她:“你进步很快,能被你追上,是我的荣幸。”
这话听着温和,却半点不让人松懈,反而更激发了何知予的胜负欲。
她微抬下巴,目光落回密密麻麻的错题上,专注力瞬间拉满。她就是要追平那一分、甩开差距、堂堂正正压过他一次。
旁人或许觉得他们走得近、总在一起刷题,但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他们是最了解彼此的对手,也是唯一配得上彼此的竞争对手。
宋清许看着她瞬间沉下心刷题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浅赞许。他从不轻视任何人,尤其是拼尽全力、步步追赶的何知予。
他把剩下的牛乳蛋糕轻轻推到桌中,只是简单的善意:“休息两分钟,调整状态,效率更高。”
何知予没矫情,也没有胡思乱想,只淡淡点头:“嗯。”
她小口吃着蛋糕,甜味入喉,只当作提神补给,心里想的全是题型漏洞、失分要点、下次模考的赶超策略。
书店安静温柔,阳光正好,可两人心里都清清楚楚——
温柔是假象,较劲才是常态。
下次考试,分毫必争,谁都不会相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