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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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里关掉水龙头，用浴巾把自己裹起来，赤脚踩在浴室地砖上，

湿漉漉的脚印一路延伸到卧室门口。

她换好睡衣出来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调暗了，只留了沙发旁那盏落地灯。

刘耀文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姜茶，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他说，指了指自己的头。

郁里这才发现自己忘了吹头发，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上，在睡衣上洇出深色的水迹。

她正要去拿吹风机，刘耀文已经站起身，从洗手间的柜子里取出吹风机，拍了拍沙发旁边的位置

郁里走过去坐下了。

吹风机的嗡鸣声在安静的公寓里响起来，暖风拂过头皮，

刘耀文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轻柔而耐心。

郁里低着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双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声音在吹风机的噪音里有些模糊。

郁里顿了顿，

刘耀文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拨弄她的头发。

过了几秒，他把吹风机关了，公寓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暖气片偶尔发出的轻微咔嗒声。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落在郁里的耳畔，像一枚温水里的茶叶缓缓沉底。

郁里没有抬头，但她感觉到刘耀文的手从她的发间拿开，

转而落在她的肩头，轻轻握了一下。

窗外雨还在下，

伦敦的夜晚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纸，上面写满无人知晓的旧事。

郁里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她知道今晚会失眠。

而明天，严浩翔可能还会出现在某个街角，

带着他未说完的话，和五年来所有没有被问出口的"为什么"。

第二天郁里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七点半，伦敦的天灰蒙蒙的，雨停了但云层很厚，像一块浸了水的旧棉布压在头顶。

她洗漱完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烤吐司、煎蛋、一小碗蓝莓，和一杯温热的拿铁

旁边压着一张便签

"我去工地了，中午回来，冰箱里有三明治。"

郁里撕下便签，盯着上面的字看了两秒。

刘耀文的字很端正，一笔一划都不潦草，像他这个人一样，永远妥帖，永远让人放心。

她把便签折好塞进外套口袋里，坐下来慢慢吃早餐，

吐司烤得恰到好处，金黄酥脆，煎蛋的蛋黄还是溏心的，

她用叉子戳破的时候金黄色的液体流出来，浸进吐司的孔洞里。

她忽然想起高中食堂的早餐，严浩翔每次都把煎蛋的蛋黄戳破拌进粥里，

她嫌恶心，他偏要故意凑过来在她面前吃，一边吃一边说

她气得拿勺子敲他手背，他就笑，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

阳光从食堂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后颈那颗小小的痣上。

郁里把吐司放下，忽然没了胃口。

她收拾好碗碟出门，坐地铁到泰特现代美术馆。

她所在的策展团队正在筹备一个当代艺术展，展品从欧洲各地运过来，

她负责其中几个装置艺术家的对接工作。

一整个上午她都在展厅里核对展位尺寸、灯光角度、作品说明文字，

忙起来的时候脑子里塞满了数据和时间表，反而觉得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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