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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郁里以为那样的日子还有很长很长。
高考结束,大学,毕业,工作,
所有那些俗气而美好的未来,她都偷偷在笔记本上画过,
画到最后总有一个严浩翔站在她旁边,穿着白衬衫,冲她笑得肆意张扬。
可后来呢?

"郁里。"
刘耀文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回来。
他已经走到她面前了,很近,近到郁里能看清他眼睫毛上挂着的一点水汽
大概是刚才在楼下撑伞时沾上的。
他的目光低垂,落在她脸上,带着某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今天晚上,"

"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
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郁里看着他的眼睛。
此刻他说出这句话,语气依然温和,像在问她明天早上要不要一起吃brunch,
可郁里听得出来,那底下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也许是因为今晚严浩翔的出现。
也可能因为他看到了她眼里的慌乱和动摇。
也许是因为他在电梯里说的那句"我可以让他永远不再出现"。
郁里张了张嘴。她应该拒绝的,像过去无数次一样,笑着说"不用了,我没事",
然后刘耀文就会点点头,说"那你早点休息",替她关好门,转身离开。
可是她今天太累了。太累了。
"好。"

刘耀文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答应。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那种从容的神情,点了点头,转身去厨房倒水

"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我给你煮点姜茶。"
郁里站在客厅里,看着他自然而然地打开她的橱柜,拿出她常用的那个蓝色马克杯,烧水,切姜片。
他的动作熟练而笃定,像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可是她忽然想起严浩翔的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
是他高中打篮球摔的,那时候她陪他去校医室,
他坐在床上龇牙咧嘴地说"不疼",却在她转身去拿药的时候偷偷皱紧了眉。
那道疤,还在吗?
她走进浴室,关上门,把热水开到最大。
蒸汽很快弥漫开来,模糊了镜子里她的脸。
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口红沾在唇角,眼线晕开了一点点,像哭过又没哭透的样子。
她其实没有哭。
从见到严浩翔的那一刻到现在,她一滴眼泪都没掉。
但她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碎,像一块早已布满裂纹的玻璃,被谁轻轻敲了一下,整片整片地往下掉。
她闭上眼睛,让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冲刷过她的肩膀、脊背、所有发紧的肌肉。
可有些东西洗不掉的。
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天。
高三下学期,学校组织最后一次模拟考。
那天傍晚下了很大的雨,郁里没带伞,站在教学楼的连廊下发呆。
严浩翔从身后走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一把伞,

“你用吧,我跟别人拼"。
她还没来得及说谢谢,他已经跑进了雨里,书包顶在头上,
白衬衫的衣角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个随时会飞走的气球。
第二天他把伞要回去的时候,郁里在伞柄上绑了一根红色的编绳,
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他接过伞,盯着那个蝴蝶结看了半天,耳尖微微泛红。
但那个蝴蝶结她后来看见他一直没拆,一直挂在那把黑色的伞柄上,晃晃悠悠的,像一颗不会落地的心。
五年前严浩翔发来那条"对不起"的时候,她正在家里的阳台上晾校服。
五年前的那个晚上,
手机屏幕亮起来,她看到那个备注名
严浩翔⭐️
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以为是好消息,以为他要说"我到了,安顿好了",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回什么:注意安全,好好吃饭,我等你。
她点开消息。
只有三个字,和茫茫的、无尽的沉默。
那天她把晾了一半的校服从衣架上扯下来,蹲在阳台上哭到喘不上气。
夏天的风热烘烘地吹过来,邻居家的狗在叫,楼下有人按车喇叭,世界一切如常,
只有她的世界像被谁从下面抽走了地基,塌陷成一片废墟。
她不明白严浩翔为什么一夜之间消失在她的世界
她花了很久才学会不再半夜惊醒去看手机。
再后来刘耀文拥抱了她,在她哭得最厉害的那个凌晨递过来一包纸巾,
然后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陪她看了一场日出。
那天的天空是粉紫色的,像被稀释过的水彩颜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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