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下的吻

肖战拉着王一博穿过走廊，夜风迎面灌进来，把厅里那些香槟和议论的气息一并吹散了。

两人刚走到车边，林一就从后面跟了出来，快走两步凑到车门前，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了一眼：“老肖，捎我一段呗，我那车停得老远了。”

肖战拉开车后座的门，头也没回：“不顺路。”

林一啧了一声，双手插兜往后退了一步，嘴上骂骂咧咧的，眼里却带着笑：“行行行，重色轻友，我走了走了，改天请我吃饭啊！”

王一博拢了拢外套，看着林一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声音里带着一点疲惫后的松弛：“10点啦，我该回去了。”

“不急，”肖战轻轻把王一博摁进车里，自己紧跟着弯腰钻了进去，“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驶出会所的院门，夜风的凉意从半开的车窗缝隙里钻进来，把车里最后一点香槟的气息也吹散了。

王一博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这么晚了，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

肖战没有多解释，只是伸手把王一博搭在膝盖上的手捞了过来。那只手指节还泛着浅浅的红，肿痕在路灯的光下一明一灭，他低下头，指腹覆上那些红痕，一点一点地揉着，力道很轻。

“什么时候学会打架的？”肖战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还没完全散掉的心疼和余悸。

“本来就会……又不是什么难事。”王一博被他揉得有些不自在，想把手抽回来，却没抽动。

肖战没有松手，反而顺势从王一博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摆弄了几下。

王一博偏头看他：“干嘛？”

“设了个快速通知键，”肖战把手机递回他手里，屏幕停在刚设好的紧急联系人界面，“以后有事先给我发条消息，别一个人硬扛。”

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像是那会儿的余悸还没完全散去：“万一你打不过他呢？刚刚吓死我了……”

王一博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又抬眼看了看肖战，嘴角压了一下：“……知道了。”

王一博把手机揣回兜里，安静了两秒，又偏过头来：“对了，你刚才在走廊里说——凡是跟陈凯有合作的都拉黑，怎么突然这么……”

肖战一脸无辜地看向他，语气里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意味：“怎么，你心疼了？”

王一博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才没有！就是……你之前从来没有这么强势过，好奇而已……”

肖战靠回座椅上，偏过头看向王一博，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种没什么好商量的笃定：“谁让他想找你麻烦。”

王一博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声音里带着点真心实意的崇拜：“战哥哥，你刚刚那个架势，老帅了！”

肖战被他那句直白的夸赞弄得怔了一瞬，随即轻轻笑了一声。

肖战从来没怕过陈凯，之所以一直没动他，不过是在给王一博留后路——他怕自己把路堵死了，等王一博回头的时候身后什么都没有。

那些退让和沉默，从来不是妥协，而是在等一个答案。现在答案已经摆在眼前了，他不用再迁就任何人了。

胡师傅稳稳地把车开到了肖战的别墅，夜风穿过树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王一博下车，有些疑惑：“怎么来你家了？”

肖战没有解释，只是拉起他的手往屋里走，穿过院门时，张叔已经迎了出来，看见肖战便不动声色地点了一下头，那眼神里带着一丝“都安排好了”的深意。

肖战没有停步，带着王一博穿过客厅，坐电梯直达顶楼。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夜风裹着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然后王一博愣住了。

露台上搭着一顶草绿色的帐篷，暖黄的串灯沿着帐篷边缘垂下来，像一圈温润的光帘。里面铺着厚实的垫子，垫子旁边摆满了王一博喜欢的零食，角落里还放着一盏露营灯，光线温温润润的，把整个帐篷照得像一只安静地蜷在夜色里的小窝。

王一博站在电梯口，看了好几秒，才转头看向肖战，声音里带着一点没回过神来的愣怔：“……你什么时候弄的？”

“不告诉你。”肖战弯了一下嘴角，拉着他的手钻进帐篷里，然后直起身掀开顶篷的帘布，把一整片夜空毫无保留地露了出来。

肖战冲王一博抬了抬下巴，声音放轻了：“看——”

王一博顺着他的目光望上去——满天的星星铺在深蓝色的夜幕上，密密匝匝的，像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钻，又像一整条银河从头顶缓缓流过。

城东灰蒙蒙的夜空在这里被完全换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干净得不像话的星空。

“哇……”王一博仰着头，声音里带着孩子气的惊叹，眼睛亮亮的，倒映着碎钻似的星光，像两枚被夜色点亮的小月亮。

肖战坐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当初我爸妈选在这边买房子，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边空气好，晚上能看到星星。”

王一博没有回头，眼睛还黏在天上，嘴角却弯了起来。

肖战看着王一博，目光落在他被星光勾勒出的侧脸上，看了好一会儿。他倾身靠近，在王一博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王一博愣了一瞬，缓缓转过头来看他。四目相对的瞬间，肖战没有退开，反而倾身吻住了他的唇——温热的、试探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笃定，像在确认一件想了很久终于敢做的事。下一秒，肖战的手掌轻轻摁住王一博的后脑，手指插进他发间，把这个吻压得更深了一些。

王一博睁大了眼睛——这是肖战第一次主动。

夜风从帐篷口灌进来，把帐篷顶的帘布吹得轻轻晃动。肖战的手臂环过他的后背，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他低下头，嘴唇贴着王一博的发顶，嗓音低低的，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崽崽……”

王一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这个称呼，肖战好久没叫过了，这辈子……是第一次。

“……怎、怎么了？”他的声音有点飘。

“今天晚上别回去了。”肖战看着他，这句话说得很轻，尾音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柔韧。

“啊？可是……”

“太晚了，”肖战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近在咫尺，声音又低又稳，“路上开车不安全。”

王一博眨了眨眼，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自己留在这里，好像也不太安全。可肖战的眼神太真诚了，真诚到那点警惕还没来得及成型就散了架。

“那……那我跟兰姨说一声……”

“嗯。”肖战的嘴角弯了一下，把人抱得更紧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