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里,王一博拧开水龙头,凉水哗地冲下来,他弯腰接了一捧,兜头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沿着皮肤漫开,把耳根那点后知后觉的烫意往下压了压——泼果汁的时候干脆利落,可这会儿一个人站在镜子前,才觉出一点儿不好意思来。
他撑着洗手台站了一会儿,水珠顺着下颌滴落,在白色瓷面上洇开细小的水痕。他抽了张纸巾把脸擦干,对着镜子把情绪一点点拢好,伸手关掉了水龙头。水声戛然而止,洗手间里安静下来,只剩通风口细微的嗡鸣。
王一博刚准备转身,身后就传来锁芯转动的一声脆响——门被落了锁。
他抬起头,从镜子里看见陈凯走了进来。那人脸上的果汁已经擦干净了,但鬓角还粘着一点没清理干的湿痕,西装前襟的深色印记依然醒目,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陈凯的表情不悦,嘴角绷着,眼神里压着明显的不甘和怒意,一看就是来找他算账的。
“王一博。”陈凯站在他身后,声音压着,带着明晃晃的怒意,“你闹够了没有?当众让我难堪,你就不怕我真的不理你了?”
王一博透过镜子看着陈凯,脸上的表情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话:“你有病就去治,我说了多少遍了,听不懂?”
他转过身,面对陈凯,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地砸下来,干净利落:“我不喜欢你了,不想看见你——这两句话,哪个字你不认识?”
陈凯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看见那双眼睛里的冷淡,心口像是被什么攥了一下。
以前王一博也闹过脾气,可那双眼睛里装的全是“你快来哄我”的委屈,带着撒娇和试探。而如今,那双眼里只剩明晃晃的厌恶,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冷淡、疏离,连一丝余温都没留下。
陈凯忽然有些慌,赶紧换了副嘴脸,语气里挤出几分委屈:“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王一博看着他,心里忽然觉得好笑——自己上辈子真是蠢到家了,竟然被这样的表演骗得团团转。
王一博语气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彻彻底底看透了之后的漠然:“你利用我,套肖战的项目,你把我当摇钱树,这还不够吗?”
陈凯愣了一瞬,像是没料到他会直接挑明,嘴唇动了动:“不是……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王一博说,目光没有移开。
陈凯咬了咬牙,声音沉下来:“是不是肖战告诉你的?他就是没安好心,想挑拨我们——”
“是你告诉我的。”王一博打断他,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你亲口说的。”
陈凯愣了一瞬,随即心里反而踏实了几分——他更确定王一博是在闹脾气了,什么“你亲口说的”,不过是在气头上编出来的话,自己怎么可能把那种事说出口?
陈凯攥住王一博的手腕,指节收紧,力道不轻,他放缓了语气,挤出几分哄人的温和,像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儿:“别闹了,宝贝儿,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计较,跟我回去吧。”
王一博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攥在自己腕间的手,又抬起目光,声音不高,却冷得像淬了冰:“松手。”
陈凯没有松。
他盯着王一博的脸,目光停在那微微泛红的眼尾上——他以前怎么没发现,王一博的眼睛这么好看,眼尾那一点薄红让整张脸显得格外动人。
“不松。”那两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不讲道理的执拗,“你说断就断?你招惹了我,没那么容易甩开!”
王一博看着陈凯,忽然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像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缝。
陈凯被那抹笑钉住了,攥着他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一瞬。
下一秒,王一博的另一只手已经握成拳,毫不客气地砸在了他眼睛上——那副“王一博不过是在闹脾气”的笃定、那个“哄一哄就能和好”的念头,都被这一拳打得粉碎。
陈凯猝不及防地闷哼一声,捂着眼睛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洗手间的墙壁上。
王一博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抬脚干脆利落地踹在他膝弯上,陈凯整个人重心一偏,膝盖磕在地砖上,闷响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他捂着眼睛蜷缩在地,指缝间渗出血丝,鼻梁上红了一片,嘴角也破了,半边脸染着狼狈的湿痕。
陈凯艰难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王一博,声音又哑又颤:“王一博……你打我?”
王一博站在两步之外,他垂眼看着陈凯,脸上没什么表情:“你自找的。”
洗手间的门在这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肖战和林一一前一后闯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穿制服的保安,门板撞在墙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肖战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整个洗手间——陈凯蜷在地上,西装凌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血滴在白色地砖上洇开几朵暗红;而王一博站在两步之外,指关节微微泛红,领口平整,呼吸略快,却站得笔直,像打完了一场架,浑身的劲还没完全卸下来。
肖战走过去,伸手握住他那只泛红的拳头,指腹轻轻覆在指节上,心疼得不行:“手疼不疼?”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那层冰冷的壳一下子裂了一道缝,声音软下来:“……还行。”
林一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了看地上蜷着的陈凯,又看了看王一博,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去,这也太厉害了……”
肖战偏头朝保安递了个眼神,两个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陈凯的胳膊,把人从地上拎了起来。陈凯挣扎了一下,牵动了脸上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没再动弹,被半拖半架地带了出去。
走廊里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几个原本端着酒杯闲聊的人脚步慢了下来,目光落在被保安架出来的陈凯身上——西装凌乱,脸上挂彩,狼狈得没了平日的体面,那副样子落在谁眼里都够琢磨一阵子的。
肖战走出洗手间,站在走廊里,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分量,足以让周围几个驻足的人听得清清楚楚:“今晚的事大家都看见了,我在这里说一句——凡是跟陈凯有合作的,就是跟肖家作对,自动进入肖家黑名单;目前跟肖家正在合作的,肖家单方面终止合约,以后不会再继续。违约金照付,但合作到此为止。”
话音落下,走廊里安静了两三秒,随即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般荡开细碎的议论。
有人当场掏出手机,有人侧头与同伴低语。一个站在几步外的中年男人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肖总,您放心,我跟陈凯那个小项目明天就停,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话音刚落,另一个人也跟上来:“肖总,我们这边也是,回去就处理。”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像多米诺骨牌一样陆续倒下。
肖战站在走廊里,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收了那些表态。他转身拉起王一博的手,穿过那些表态的声音和避让的目光,把人带出了走廊。
林一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看着前面那两道并肩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快走两步跟了上去。1
大大写的太上头了,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