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王一博是被一阵若有若无的触感弄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里先是朦朦胧胧的光影，然后慢慢聚焦——肖战的侧脸近在咫尺，一只手托着下巴，手肘撑在枕边，正歪着头看他。另一只手搭在他发间，指尖捻起一小绺发丝，轻轻绕了个圈，又松开，再绕上去，动作极轻。

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肖战侧脸的轮廓上，他低垂着眼睫，神情专注又松散，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已经这样看了好一会儿。

王一博眨了眨眼，意识一点点回笼，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这是肖战的卧室。

空调被把他裹得严严实实，连被角都掖得服服帖帖，温度不高不低，不闷不凉，是那种让人赖着不想起的舒适。

“……你在干嘛？”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鼻音，又含糊又软，尾音拖得长长的。

肖战的手指停了一下，却没有收回去，反而顺势轻轻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语气里带着一点被抓包之后反倒理直气壮的坦然：“醒了？你头发睡得都翘起来了。”

王一博顺着他的目光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果然有一撮毛不听话地支棱着，他放下手，脑子还是懵的，迷迷糊糊问了一句：“……我怎么在这儿？”

“当然是我抱你进来的。”肖战低头看他，语气理所当然，“在外面睡感冒了怎么办？帐篷又挡不住风。”

王一博愣了一下，耳根悄悄红了：“那你怎么不叫醒我……”

肖战笑了一声，那笑声从喉咙里低低地滚出来，带着点清晨特有的慵懒：“睡得跟个小猪一样，叫都叫不醒。”

“不可能！”王一博立刻坐直了，声音里带着点不服气，“我睡觉很轻的，一点动静就能醒——”

“嗯？”肖战看着他，嘴角压了压，那点笑意从眼角漏出来，“你昨晚翻身的时候把被子全卷走了，我捞了你三次，你一次都没醒。”他顿了顿，目光里带着点认真的意味，“连眼睛都没睁一下。”

王一博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脑子里确实搜不到任何相关的记忆，声音一下子矮了下去：“……那……那你不会叫我一声吗？”

“叫你？”肖战笑了一下，“我叫了啊，你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别吵’，然后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王一博彻底没话说了，低头抓着被角，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肖战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有再逗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松了下来：“行了，不逗你了，还困不困？我去拿点儿吃的，先垫垫肚子，这都快吃中午饭了。”

王一博低头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明晃晃地亮着——九点二十八分，他抬起头，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的认真：“才九点半，哪就快吃中午饭了……”

肖战站在门口回头看他，嘴角压了压：“对于睡到九点半的人来说，洗完脸刷完牙换完衣服，差不多就该吃午饭了——不早了。”

肖战说着已经转身往门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过头来：“给你热杯牛奶，烤个面包——还是想喝粥？”

王一博坐在床上，被角还攥在手里，耳根的热度还没完全退下去，声音有点含糊：“……牛奶就行。”

肖战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留下王一博坐在床上，想说什么又觉得好像确实没法反驳，只好对着关上的门轻轻“哼”了一声。

王一博掀开被子下床，到洗手间洗漱完，回来顺手把被子铺平，转身时手臂不小心碰到了肖战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屏幕倏地亮起来，锁屏上弹出一条消息通知——林一昨晚发的：

“这回开心啦！祝99！！”

这是林一在祝福他和肖战，可“这回开心啦”这几个字落在王一博眼里，反而让他读出另一层意思——说明之前肖战有过不开心的时候，不然哪来的“这回”。

王一博犹豫了一下，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一瞬，还是点开了对话框，聊天界面缓缓展开，他往上翻了翻，目光落在前天晚上的聊天记录上：

肖战：“我在你家酒庄呢，出来喝两杯。”

林一：“怎么了？之前请你都不来。”

肖战：“心里不痛快。”

林一：“等着，我马上过去。”

王一博盯着那行“心里不痛快”看了好几秒，脑子里那些散落的细节忽然像被一根线串了起来——那天上午肖战来家里，他还没睡醒，窝在床上懒得动，肖战就在旁边帮他收拾书桌，走的时候脸色已经不对了。

他当时没多想，只当是公司有什么事，可那天一整天，手机安安静静的，一条消息都没有，晚上他打电话约肖战去环球游乐中心，也被拒了……

王一博握着手机，指腹在屏幕上停了一瞬，然后敲了一行字发过去：“我还是有点不痛快。”

林一几乎是秒回：“啊？昨天人家那么护着你，你还有啥不痛快的？”

这条没什么信息量，王一博正想着怎么继续套话，对面又弹出一条：“我觉得那个合照就是老早之前的了，你实在介意的话，就当面问问呗，别自己瞎琢磨了。”

合照。

王一博的猜测落了地——果然，肖战是看见那张照片了。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打字：“好，我问问。”

消息发出去，他握着手机，目光停在那几行聊天记录上，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一张他没在意的照片，却让肖战难受了那么久。

他低下头，沉默了好几秒，心里正被一点钝钝的愧疚牵着往下沉，他忍不住回想这两天肖战的种种，那些他当时只觉得“哪里不对劲”的细节，此刻拼在一起，像一块完整的地图摊开在眼前。

他正想着，手指无意间往下滑了滑，又看见一条消息——李阳发的，时间戳是昨天中午：“肖总，一博少爷来了，您什么时候过来。”

他盯着那行字，愣了一下，随即气笑了——合着昨天中午他大老远跑去给肖战送饭，结果肖战根本就不在公司！

他握着手机，越想越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低头又看了那条消息一眼，嘴角压了压，最终还是没压住，弯了一点点。

他把手机锁了屏，放在床头柜上，心想——等会儿肖战回来，这笔账得好好算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