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战术帐篷里,洪浩走了进来,“已经七个小时过去了,还剩下多少人?”
紧盯着屏幕的几位教官,他们数了数,然,“还有十六个。他们绝大部分都是练家子,或者是特种兵,体能都经过了长期、系统的训练。
其他的……嘶,这个林七夜、蒋倩和曹渊,居然还在场上,有些出乎意料啊。”
“他们虽然擅长战斗,但体能这块,并不是强项。但这个蒋倩,我不太确定。毕竟是能追着「假面」炸的人,总得多留个心眼。”
洪浩站在屏幕前,他看向那片陷入黑暗中的津南山,他缓缓说道,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他对于这个女孩的、复杂的、无法看透的困惑。
他只能多留一个心眼,多观察她,多注意她,看看她,到底还能给他带来多少惊喜。
进入津南山八小时,背着负重的三人,翻过了不知道第几座山峰,天空的夜色,越发浓郁,眼前的山脉,已经完全陷入黑暗之中,寸步难行。
“还剩几个?”众教官坐在一起,洪浩看了眼时间,他问道,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帐篷中,回荡开来。
“还剩四个,特种兵郑钟,林七夜,蒋倩,还有曹渊。”一位教官看着屏幕,他开口,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他正在确认这个数字的、认真的从容。
“见鬼,他们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这不科学啊……”有教官喃喃自语。
“曹渊的身体受到过「黑王斩滅」的锤炼,能坚持下来,并不奇怪。但蒋倩,就算能追着「假面」炸,这么久也该累了。
林七夜,他又是怎么做到的?这没常理啊?他明明只是一个训练了一个月的高中生,他的体能,按理说应该早就到极限了,他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洪浩摸着下巴,他的眼中,充满了疑惑。
“现在,只剩三个了。”时刻盯着屏幕的教官开,“就在刚刚,郑钟在黑暗中失足滑下山体,撞晕了过去,医疗队已经过去了。”
“已经这个点了,要不这次极限训练,就先结束吧?”
洪浩沉默了片刻,“先不急,把所有无人机,都调到那三个小家伙那去,医疗兵,时刻紧跟他们后面,准备救援。
我倒是想看看,这三个家伙的极限,究竟在哪。他们到底能坚持多久,他们到底能不能,在天亮之前,穿过这片山脉。”
漆黑的丛林中,林七夜的手中,那柄战术小刀,精准地劈开眼前的荆棘。
他像是一只已经熟悉了这片夜色的、在黑暗中穿行的夜行动物,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自然,仿佛他天生就该属于这片黑夜。
曹渊和蒋倩紧跟在他的身后,半步不落,他们的脚步,在夜色中快速地移动着,他们像是已经被他带入了他的节奏中,不需要思考,只需要跟着他,就能找到正确的路。
“天都这么黑了,你还能看见?”曹渊忍不住问。
“能。”林七夜平静地回应,他没有回头,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
“不是,你一个半小时前,就说要到极限了,怎么现在,又这么有活力?你是不是夜猫子啊”曹渊跟在后面,他忍不住吐槽道。
“差不多吧。”林七夜没有过多解释。
他确实已经到极限了,但他也不想利用能力作弊,他也想好好地训练,突破自己身体的极限,可他根本关不掉啊。
他也想好好的训练,突破自己身体的极限,可每当他觉得自己快到极限的时候,他的体力又莫名其妙地恢复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安装了无限回血外挂的玩家,在别人都在拼命地打怪升级的时候,他却在默默地享受着,那种无论怎么打都打不死的、开了挂的快乐。
蒋倩跟在他身后,无奈地笑了笑,她当然知道为什么,因为「星夜舞者」在夜晚会自动使用。
“那你呢?你也是夜猫子吗?”曹渊跟在她身后,他带着疑惑。
蒋倩沉默了一瞬,那四年的基础还在嘛,又真的被老袁丢到过其他山里六次,她早就习惯了。
而且,「熵」还在她体内,就算不用,被禁物压着,但她的灵魂和「熵」的融合度太高了,高到那些禁物,也无法完全压制住它。
属于「熵」的特征,有序地重构那些被消耗的能量,让她能够持续地、稳定地前进,:“嗯。”
曹渊沉默了一下,他看了看林七夜,又看了看蒋倩,这两个人真是变态啊,难怪能玩到一起,他感觉,自己可能是这个队伍里,最正常的人了。
他决定转移话题,他不想再继续讨论他们为什么这么变态了,他怕自己会越讨论越觉得自己没用:“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传来惩罚的声音了,这山里,会不会只剩下我们了?”
“十分钟前,还有一个。现在,只剩我们了。”林七夜瞥了一眼刚刚从空中飞过的蝙蝠。
在这座深夜的山中,所有的夜行生物,都是他的眼线,大约一个多小时之前开始,他就已经通过它们,完全掌握了这座山的情况。
“我觉得我快不行了。”又穿行了一会儿,曹渊的蹒跚的脚步,停滞了下来。
“停下来吧。”蒋倩看了看他,带着她正在提醒他的、认真的平静,“你晕过去的话,又得没理智了。胖胖可不在这里,我手里没有「当归」能敲你。
你要是魔化了,我可没办法,在不伤害你的情况下,把你制服。所以你最好,还是清醒着,等着教官们来把你抬走,不要晕过去,不要让我为难。”
曹渊站在那里,他听到蒋倩的话,他感觉,自己的后脖颈,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你们走吧,我就在这里等。不出意外的话,过会儿,你们就能听到,我被惩罚的声音了。”
林七夜确认了他确实没有要晕过去,他的呼吸,虽然有些急促,但还算平稳,“那我和班长,先走了。集训营见。”
“集训营见吧。”曹渊点了点头,他站在一棵树下,他看着林七夜和蒋倩,他等待着那场属于他的惩罚,那场公开处刑。
山下,“曹渊原地放弃了,现在只剩下林七夜和蒋倩”一位教官开口。
“他们倒是什么都能给我们一个惊喜”洪教官扬了扬眉毛,感慨道
“什么?”
“太阳快落山之前,这个女孩就已经在带他们走直线了,而一个多小时前,换成了林七夜带着一直在走直线”
“什么?”帐篷内的教官们一愣“这怎么可能?我们一直在改变津南山的路径,怎么可能会走直线?那个女孩又是怎么最先找到路的,那个男生又怎么交替过来的”
“不知道,但他们确实做到了,照目前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三个小时,他们真的能穿过整片津南山!”
“三个小时?他们的体力够吗?”
“虽然我很想说不够,但常理对他们而言似乎一向不适用”
洪浩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把这里的帐篷都拆了吧,留下一个人来惩罚曹渊,剩下的人跟我去津南山的另一头,我们去那等他们”
“洪教官,你真的觉得他们能做到?”
“如果是别人我或许不信,但如果是他们……那就另当别论了”
津南山内,夜色如墨。
林七夜走在前面,他一边用战术小刀劈开前方挡路的藤蔓,一边带着淡淡的好奇和疑惑“班长,你之前说,他进过斋戒所,但被担保出来了,做担保的人可能是高层或者人类天花板。你是怎么判断的?”
蒋倩跟在他身后,她的脚步比刚才慢了一些,但依然保持着稳定的节奏,“嗯,他杀了333个人。反正我没见过杀了这么多人还能逍遥法外的,除非他是古神教会的人,那倒是有点可能。
但他能进集训营,能通过守夜人的背景审查,说明他不是古神教会的人,而是被守夜人内部的高层担保了。
能够担保一个杀了333个人的人,让他不用在斋戒所里度过余生,还能以新兵的身份加入守夜人,这样的人,整个守夜人里,也没有几个。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守夜人总司令,叶梵。”
“叶梵?”林七夜微微蹙眉,他记得班长提过这个名字,他想了想,“就那个五大人类天花板之一的一尊?”
“嗯。”蒋倩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林七夜沉默了片刻,他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那斋戒所不会有人越狱和劫狱吗?”
蒋倩懵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林七夜,她的眼睛在月光下眨了眨,像是一只没有听懂主人指令的猫,“……越狱……劫狱?”
看着她这幅模样,林七夜心里笑了笑,他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弧度,那是一种他看到她这副可爱的、懵懂的样子时,无法掩饰的、温暖的喜欢,“嗯,没有人想过要逃出来吗?没人想活劫狱吗?那里关着那么多危险的人,就没有人想过,要逃出去?”
蒋倩只是说了个事实:“斋戒所的所长是陈夫子,也是人类天花板之一。”
“噢。”林七夜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追问了,原来斋戒所所长叫陈夫子,也是人类天花板之一。
那他现在知道了,守夜人五大人类天花板里,他已经知道三个了,叶梵,陈夫子,还有剑圣周平。
那剩下的两个,一骑,一虚无,他暂时还不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