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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57:知道真相的时候

斩神:转生成炮灰后

进入津南山第九小时,林七夜和蒋倩穿梭于山野之中。

夜色越发深沉,山林中除了风声和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

蒋倩没有林七夜恢复得那么快,她的速度多少有些慢了下来,但依然跟得上他的节奏。

而林七夜也会在她需要的时候,放慢脚步,等她跟上,两个人之间形成了一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一快一慢,一前一后,却始终没有拉开超过三步的距离。

就在这时,两个人负重背包里的音响,同时传来了曹渊的声音,那声音在夜色中,带着一种他特有的、平静的、从容的笃定,通过电流,清晰地传入了两个人的耳中。

“曹渊?”

“嗯。”

“你做得很不错了。”

“我知道。”

“但可惜……你还是要接受惩罚。”

“我知道。”

“现在能听到我们对话的人不多——除了几位教官,就只有你那位还在山里奋斗的战友。你可以放松一些,不用那么紧张。”

“你问吧。”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

“我不喜欢女孩子——我喜欢成熟的、丰满的、最好是有过伴侣的知性女人。”

“等等,你刚刚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教官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正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的震惊和错愕,“你的口味……咳咳,曹贼,我们换个问题吧……你这辈子,最遗憾的是什么?”

另一头的曹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那沉默,比刚才更长,更沉重,像是一段他需要鼓起勇气,才能去触碰的记忆,“我六岁那年,没能在河里淹死我自己。”

“为什么?”教官的声音,带着一种他正在努力理解这个答案的困惑和沉重。

“如果那时候我死了,就不会有接下来的事,我不会回到村里,不会因为好奇捡起地上的镰刀,不会让自己的禁墟暴走,杀光村里172个无辜村民。

更不会被关进警察局,用一柄指甲刀,杀光了整个警察局上下161条人命。”

“这不是你的错。”

“这是我的错,我不会逃避。我欠他们的,我会还。”

那教官沉默了片刻,“那么现在,你还有什么想对那位山里两位同伴说的吗?”

曹渊微微一笑,“林七夜,蒋倩,别给我们这些异端丢脸。”

林七夜听到这句话,他脚下的步伐没有停顿,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曹渊,虽然喜欢成熟丰满的知性女性,这一点让他有些意外,但他骨子里,其实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一个值得并肩作战的人,只要他不碰刀,只要他不魔化,他还是一个可以交朋友的正常人。

蒋倩听到这句话,她也几乎看不出来地淡淡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只在她嘴角停留了一瞬,像是一只在夜色中穿行的猫,在听到某个熟悉的声音时,微微动了动耳朵,“难怪他当时在食堂不愿意多说,他自己过不去这关。”

“嗯。”林七夜点了点头,他顿了顿,他需要确认一下她的状态,“班长,能跟得上吗?”

“可以的,七夜。”蒋倩回应,她的声音,依然平静,带着一种她正在告诉他“我没事,我可以继续”的笃定。

林七夜点了点头,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反手握住那柄战术小刀,他深吸一口气,他的目光,在夜色中变得更加锐利,更加坚定。

进入津南山的第十个小时,教官们的大巴早已抵达了津南山的另一头,他们纷纷走下车,用手中的夜视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动向,他们等待着,等待着那两个最后的身影,从那片被夜色笼罩的、沉默的山脉中,走出来。

而津南山内,快到尽头了。

林七夜的脚步,已经不如刚才那样稳健了,他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而沉重,他的手臂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他就算有「星夜舞者」的加持,也真的累了,那种累不是体力的累,而是一种精神上的。

蒋倩什么都没说,她只是安静地走到他身边,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拉着他的手臂,她看到了他握着小刀的手,掌心已经磨出了鲜血。

她开始为他开路,她的动作没有他那么快,但依然稳定而从容,她像是一只正在带着主人回家的猫。

林七夜微微一愣,他没有反对,只是一只手任由她拉着,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偶尔说一两句话,提醒她脚下有什么障碍,她需要避开什么。

他知道由她开路,他能好受一点,他能休息一下,他需要这一下,他需要她带着他,走完这最后一段路。

黑色山峰之内,少女带着少年,走完了最后一段路。

月光下,两道人影,从山林中走出,他们的面孔,在月光下越发清晰,他们缓缓走到众教官面前,停下了脚步。

“我和班长,算是完成任务了吗?教官。”林七夜看着洪浩,他的声音带着疲惫。

蒋倩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边,她的目光,也落在洪浩身上,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

洪浩看着两个少年少女,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他们的肩膀,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他对于他们完成了这场训练的、郑重的认可和赞赏:“你们完成了。你们创造了历史。”

林七夜听到这句话,他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身体里那根紧绷了十个小时的弦,在那一瞬间,终于松了下来。

他真的太累了,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差一点就要倒下,蒋倩一直站在他身边,她一只手始终扶着他,让他能稍稍靠着她,让他不至于在教官们面前倒下。

两个人被其他教官扶到了旁边坐下,有人递过来水,有人帮他们卸下那沉重的负重,有人递过来毛巾,让他们擦去脸上的汗水和泥土。

林七夜接过水,他喝了一口,但他喝得太急,呛了一下,开始咳嗽起来。

韩教官站在他旁边,声音里带着一种他正在提醒他慢慢来的、温和的关切:“慢点喝,慢点喝,不着急,你们已经完成了,有的是时间休息。”

林七夜咳嗽了几声,他缓过气来,他喝了几口水,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韩教官,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的补偿,你们还没给我。昨天说好的,只要我赢了,就有补偿,我做到了,你们不能赖账。”

他想好了,要是他们不给,他就找班长撒娇,控诉教官们的无良和黑心,班长一定会帮他的,她一定会站在他这边的。

蒋倩坐在他旁边,她听到他的话,她也回忆了起来,“韩教官,您昨天没来吧?这件事,洪教官知道。”

韩教官今天早上才来,他对昨天那场新兵与假面之间的对战并不清楚,那些教官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听林七夜这么一提,都有些尴尬地撇过头去。

“放心吧,少不了你的。明天,找时间去一趟我那。”洪浩走到林七夜身边,他手里拿着一枚戒指,他看了一眼林七夜,又看了一眼蒋倩,“哦,对了,蒋倩,你也一起去。”

蒋倩坐在那里,她听到洪浩的话,她没有多问为什么自己也要去,她只是安静地,看着那枚戒指。

然后她伸出手,她接了过来,她将那枚戒指,握在手中,她看了它一会儿,然后在林七夜意外的目光中,将那枚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洪浩微微挑眉,他看着蒋倩那副自然地、从容地戴上戒指的模样,他有些意外,这丫头,怎么这么清楚他们的算盘?

他还没告诉她这戒指是用来干什么的,她就已经直接戴上了,她像是早就知道。

他沉默了片刻,他决定,先不管她是怎么知道的,他决定,先问问题,“蒋倩,你这辈子,最疼的事情是什么?”

蒋倩沉默了。

她坐在那里,她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戒指,在月光下,那戒指像是一面正在等待着她说出真相的的镜子。

她没有想过,教官会问这个问题,她没有想过,他会在她刚走出津南山、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的时候,用这枚「真言戒指」,问她这个问题。

她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最终,她的记忆,停留在了难陀蛇妖本体,说出真相的那一刻,那真相像是一柄看不见的刀,贯穿了她两辈子的心。

太疼了,那种疼不是身体的疼,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她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她以为自己已经藏好了、但其实一直留在她心底的疼。

她只是想活着,想回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愿望,都无法实现,她“……知道真相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