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不得不说，他这么多年了，还是一如既往的美……”

面具人站在牢房外，隔着一道铁栏，目光落在那张脸上，像在欣赏一件藏品。他的嘴角弯着，带着一丝令人不适的意味。

“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旁边那个同样戴着面具的黑头龙瞥了他一眼，声音淡淡的：“别想了。他身上全是毒药，小心死了。”

“呸，贱人。”说话的男人收回目光，朝被困住的人吐了一口唾沫，落在脚边，像一团恶心的标记。

“行了，别闹了。”另一个开口，声音沉了几分，“他多久没说话了？”

“六个月多吧。”

“怎么了？”

“没事。我回去和主公说了，你小心点。”

“……好。”

脚步声在潮湿的地面上渐渐远去，牢房里重新安静下来。锁链轻轻晃了一下，铁环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又归于沉寂。被困住的人垂着头，像一尊不会动的雕塑，连呼吸都听不见。

——

魔宫。

紫雾弥漫，浓得像凝结的夜色。

林清黎站在入口处，望着前方那片被瘴气吞噬的宫殿，愣住了。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呛人的气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点一点烂掉了。魔物的尸体堆积在路边，有的已经发黑，有的还在冒着黑气，偶尔有微弱的声音传来——是残存的魔物在喘息，是有人在黑暗中硬撑着。

“……他到底瞒着我什么。”

林清黎低声说了一句，抬起脚，正要踏入魔宫的范围——

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按在墙上。

后脑撞上冰冷的石壁，发出一声闷响。那力道大得惊人，林清黎只觉得喉咙被锁住了，呼吸瞬间被截断，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放……放开我！”

他伸手去掰那只手，可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你是谁！”

“……呃……”

对方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低沉、沙哑，像被砂纸磨过：“我是谁不重要。你要知道——我是来杀你的，就对了。”

林清黎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那双眼睛，在面具的缝隙里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件即将被处理掉的物件。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眼前的世界开始一片片碎掉的时候——

那只手忽然松开了。

空气猛地灌进肺里，呛得他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他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抬起头，看见那人收回手，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无知的人。”

林清黎直起身，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可藏在袖中的手微微一翻——一把短剑无声地滑入掌心。他猛地朝那人刺过去，速度极快，剑尖直取咽喉——

那人没有躲。

他只是轻轻侧了一下身，剑尖擦着他的耳侧划过，只削落了几缕碎发。动作轻松得像是在逗一个孩子。

林清黎握着剑，盯着他。

“你就是天道慕星辞，对吗？”

那人顿了一下。然后他抬手，慢慢摘下帽子。墨色的头发散落下来，露出一张脸——那张脸生得极美，眉目深邃，五官像是被精心雕刻过的，带着一种近乎妖异的精致。他在笑，嘴角弯着，眼底却没有笑意。

“猜得真准。”

他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件：“不过你还得死。”

话音刚落——一道白影猛地从旁边冲出来，挡在林清黎面前，张开翅膀，死死地盯着慕星辞。

是那只小鸟。

慕星辞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只小小的鸟，那雪白的羽毛，那赤红的尾羽，那双黑亮的、死死护着林清黎的眼睛。他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目光沉下来：

“这个鸟是你的？”

林清黎站在小鸟身后，平静地看着他：“我的朋友。不行吗？”

慕星辞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那只鸟。小鸟挡在林清黎面前，小小的身躯，一动不动，像一堵墙。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慕星辞忽然笑了一下。

“看在这个鸟的面子上，”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帮你。”

林清黎：“……”

——不是有病吗？

——刚刚不是要杀我吗，现在又怎么了？

——好想叫药王给他脑子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