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越打越多。
陆尧握紧手中的剑,手臂已经酸得几乎抬不起来。剑锋划过一只魔物的咽喉,黑血溅出来,落在他的衣袍上,滋滋地冒着烟气。他喘着气后退一步,脚下踩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低头一看,是自己人的尸体。
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剩下的人也都挂了彩,有的捂着断臂咬牙撑着,有的已经倒地不起,只剩微弱的呼吸。
“不行!”楚辞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她双手握着剑,一剑劈开面前那只扑过来的魔物,可更多的魔物从地底深处涌出来,像是永远杀不完。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冲着陆尧喊道:“你们那边有没有非常厉害的药师去拯救一下魔尊!”
陆尧摇了摇头,剑锋一转,又砍倒一只:“主子不喜欢别人来打扰他。”
“小心!”楚辞猛地扑过来,一把将他推开。
陆尧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堪堪站稳,抬起头——
楚辞独自站在那只巨大的魔物面前。那只魔物像一座小山,通身漆黑,浑身覆盖着鳞甲,两只眼睛像两团燃烧的鬼火。它抬起巨掌,朝着楚辞狠狠拍下来。
陆尧瞳孔一缩,来不及多想,提剑冲了上去。
——
林清黎坐在窗边,望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鸟就落在他肩头,安安静静的,连翅膀都没有扇动一下。偶尔用喙轻轻蹭一下他的耳垂,像是在提醒他——我还在。
“……爹……”他低低地叫了一声,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这时,门被推开了。
苏允舟走了进来。他的脚步不急不缓,目光从林清黎身上扫过,带着一种审视的、冰冷的意味,像在看一件需要估价的器物。
“什么?不就是被捅了一刀吗?”他在床榻边坐下,姿态慵懒,语气里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怎么落魄成这个样子?”
林清黎听到他的声音,几乎是本能地起身,跪了下去。动作快得扯到了后背的伤口,疼得他额角冒出一层冷汗,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陛下。”
苏允舟没有让他起来。他只是坐在那里,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床沿:“据我所知,今天天道的手下,还有那个先知,都下去帮忙了。”
林清黎低着头,声音平稳:“臣知道。我会趁着这次机会,尽快抹杀。”
苏允舟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短,像刀锋上闪过的一道光,转瞬即逝:“谁叫你去抹杀了?我们可是有正经事情。”
“臣不知。”
苏允舟微微俯下身,看着跪在面前的林清黎,声音放低了些:“如今魔尊身边已经被我安排的人下了毒。而你需要代替别人,去当魔尊的救命恩人。以此机会,上到那边去。”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到时候就算别人怀疑,也不会怀疑到你身上。”
林清黎没有抬头。他看不见苏允舟的表情,可肩头那只小鸟看见了。小鸟歪着头,黑亮的眼睛里倒映着苏允舟那张脸——嘴角带着笑,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像是把所有东西都算好了,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看不见的棋盘上。
苏允舟在笑什么?小鸟不知道。可它把那个笑容记在了心里。
“臣知道了。”林清黎的声音依旧平稳,“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是。”
——
阴暗的牢房里,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
一个戴着面具的黑头龙从暗处走了出来,靴子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走到牢房前,看着里面那个被锁链吊着的人,开口问道:
“问出来了没有?”
另一个和他身形一模一样的人从旁边走出来,摇了摇头:“问了这么久,嘴巴还是这么硬。”
“另一个人呢?”
那个人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为了保密,自曝神魂了。”
面具之下,那双眼睛眯了一下。
“……嘴巴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