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
远远地,六娃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在见到二娃平安无事的时候,心里的紧张瞬间湮灭,无视村里投来的一样眼光,兴冲冲地跑过去想和二娃抱在一起。
就像以前无数次重逢那样。
“二哥,我好想——”
可六娃话还没落地,身体身体还没碰到二娃,就被他推开了,力道之大又毫无防备,六娃差点被推倒摔到地上,好在六娃身手敏捷稳住身形,但刚才那一堆着实把他伤到了——二哥怎么会推开自己?
他从来没有拒绝过自己的拥抱……
而二娃,丝毫不关心,径直走过六娃,没有留下一个眼神关心六娃是否摔了,面色冷漠让跟着跑上前的七娃都愣住了,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略过自己看也不看一眼。
“二哥,你还——”五娃试着抓过二娃的手,却被他一把甩开,只留下一句“别碰我”,就走了。
态度冷漠到毫无感情,让五娃分不清他到底是真心的还是表演的,那只伸出去的手不知该不该收回。
二娃的动作所有人瞧在眼里,大娃紧蹙着眉走上前拦住他,还没开口说话二娃便绕过了他。
“二弟。”大娃伸手抓住他的肩膀,声音沉着带着严厉,眼里带着的是担忧与焦虑。
二娃没有回头看他,伸手打掉抓着自己肩膀的手,声色极其平淡:“我们不再是兄弟,别再纠缠我了。”撂下这句话,二娃穿过三娃四娃,走到采石点,弯腰拾起地上的凿子准备继续采石。
可凿子还没握稳,手中就一空,手里的凿子被人抢了去,二娃回头一看,只见大娃站在身后,眼里没有丝毫的愤怒和指责,只留有温柔。
“二弟,”大娃抚过二娃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上,承诺着,“不管你推开多少次,我们都不会离开的。”
“我不需要你们的虚情假意。”二娃一把推开他,眼里带着厌恶。
这眼神确实看得大娃一瞬恍惚,但很快又释然了,只道:“随二弟怎么看怎么说好了,我是不会走的。”知道无法用语言和二娃,大娃遂不再说什么,拿着凿子直接凿下一块巨石,不再理会二娃的出言不逊。
“你!”
二娃正要说什么,三娃就已经扛着石头路过他身旁,语气坦然又挑衅:“就是就是,二哥你说虚情假意也好,多管闲事也罢,反正你的事我三娃是管定了。”
“三——”情急之下差点喊出那个称呼,引得三娃转身一笑,难得有心情逗二娃:“二哥是不是想喊‘三弟’啊?还真是心口不一,嘴上说得狠不就是想让我们放弃你吗?我偏不!”然后喜滋滋地将砖石放到推车上,让四娃推到别的地方。
看着他们的动作,二娃上前一步想去阻止他们,结果步子还没迈开,身后有人拉住自己的手,然后自顾自地把起了脉:“嗯……脉象平稳有力,看来那个女人确实没骗我们。”
五娃边探着边回建议:“不过脉象有些沉,二哥还是要多休息,别太劳累,这些重活交……”
“别碰我!”二娃紧急将手抽了出来,恶狠狠地盯着五娃,一副凶怒模样。
五娃被二娃的反应吓了一跳,很快又恢复自然,继续走上前:“二哥演技倒真好,真把我唬住了。”五娃向前走一步,二娃就往后退一步,表情明显变得不自然,眼里的坚决开始松动,见此,五娃坏笑道:“二哥装不下去了吧?”想到什么,五娃故意说道,“不是说再见面要和我们同归于尽吗?二哥想好什么法子同归于尽没?”
二娃一是哑言,趁着机会六娃再次扑上来拽住二娃的臂膀,笑呵呵道:“二哥惯会说狠话,刀子嘴豆腐心,刚才的事我就大人大量原谅二哥啦!”
“就是,”七娃抱住另一边,是似怕他跑了一般,跟在一旁劝着,“二哥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们,你那封决绝信我们不接受!”
“你们——!”
“喂喂喂!”粗犷暴怒的声音的打断几人谈话,一个面容凶狠、带着戾气的男人走了过来,看了眼那边帮忙的大娃三娃和四娃,又扫了眼围着二娃的五娃六娃和七娃,眼里极度不满:“你们在干什么?!”最后视线锁定在二娃身上:“你竟敢偷懒!”
“什么偷懒!”七娃当即反驳,“他是我们二哥,我们帮他怎么了?”
“就是,”六娃瞪了男人一眼,“契约上可没说我们不可以帮忙,哼!”
“帮忙?呵——”男人嗤笑一声,然后用手指着二娃,命令道,“你,跟我来!”
见来者不善,五娃伸手二娃挡在身前:“你要带他去哪儿?”
指了指不远处的泥路,男人笑道:“就那儿。”
五娃瞧了眼那条泥路,那里还站着几人,直觉告诉他不让能让二娃过去,也没有将手收回来,但二娃已经挣开六娃七娃的束缚,直接推开了他的保护,依旧冷言冷语:“多管闲事。”随后走到男人身旁,跟着男人走了过去。
“咻——啪!”
刚走出半路,一条极速的破空声传来,撕裂长空,当即只感一道锐利冷风过,随后二娃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上炸开,然后一阵灼痛燃烧肌肤、传遍全身,一口凉气吸进体内,身体本能地抽搐,往里缩了一下。
刚才一幕太过突然,让人没意识发生什么,直到下一道鞭子抡在二娃身上,众人才回过味来。
“你干什么?!”三娃扔下肩上的巨石,大跨步跑上前质问道,“为什么打他?!”
似是觉得三娃的问题太蠢了,男人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是来赎罪的,不是来享福的,你们把事给他做了,他做什么,总不能闲着吧?”转身看了眼其他民众,男人面露不屑,“就在这儿挨鞭子给大家解解闷儿也行。”
“是啊!杀人凶手凭什么休息?”
一呼百应,其余人起了哄:
“对啊!打啊!怎么不打了?”
“我还没看够呢!”
看着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三娃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要理论,话还没说,二娃先呵斥道:“你们还要纠缠我到什么时候?!”声音不响,正好能让在场所有人听到,“若不是你们,我怎么会是这个下场,都是因为你们我才这么狼狈,都是因为你们我才经受这些,你们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咻——啪!”
又下来一鞭子,男人厌恶道:“谁给你的权利在我面前大吼大叫?”
见此,兄弟们冲上来想护住他,可二娃下一句话就把他们给所有人惊住了:
“你们满意了吧!看我被当众凌辱,你们满意了吧!”二娃撇过头,咬牙道,“本来都不会有这事,都是你们多管闲事我才这么倒霉,你们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那话就是我的真心话!我就是认为你们救我是错的!你们就不该救我!”
“我恨你们!”
话音落地的时候,兄弟们无人不是一震,连二娃自己都是一惊,又很快收拾好情绪,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这一刻,时间象是禁止一般不再动弹,直到下一鞭鞭子打下才打破这场静谧,眼看那人要继续抡鞭子,大娃大喝一声:“别打了!我们走!”
他们的爱,在他眼里究竟算什么?
痛苦?累赘?还是伤害?
不知道……好像都存在。
他们想保护他,可似乎越是想要保护,越是想要爱他,他受到的伤害就越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挡也挡不住。
大娃招手让四娃放下推车,带着其余人准备离开,离开前扫了眼他身上的鞭痕,有的扯破了衣服撕开了血肉,看得大娃移开了视线,与他擦肩而过。
我们的爱,真的成了伤害?
“大哥!”
三娃眼里满是拒绝,他不想走,不能将二娃一人留在这里。大娃没说什么,只是对三娃摇了摇头,现在留在这里,不仅帮不了他,反而让他越来越痛苦。
三娃双拳紧捏,最后又无处出拳,只能暗暗泄气,转身跟着大娃一同离开。
“咻——啪!”
又是一道破空声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心肝颤动,三娃忍不住回头叱道:“我们都走了你还打他做什么?!”
男人没有回头,轻飘飘来了句:“给他长长记性,我没让停不准停。”
“你!”
见三娃有如此多的异议,男人面露不善,眼饱凶光:“你话太多,他还得受罚。”
话音落,鞭子再次再次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在将要落在二娃身上时,停在了半空中,那只抓住鞭子的手心也被嘞出了血痕。
“哈哈哈,路哥手下留情,卖在下一个面子,放过他吧。”只见,染云突然出现挡在二娃身前,拦住那条扬下的长鞭,讪笑着走进男人,同他说了什么,然后那人便离开了,随后又遣散围观群众,让二娃回到采石点,手拿鞭子走到兄弟们面前。
“抱歉抱歉,”染云双手作揖道着歉,“在下来晚了。”
“染云兄弟,多亏了你!”三娃抱拳感谢,“若不是你即使赶到,不知道那家伙还要怎么欺负二哥!”看了二娃离开的方向,三娃打算追上去,但却被染云拦住。
见他拦着自己,三娃有些奇怪:“怎么了?”
“恕在下唐突,三兄现在前去恐怕只会惹得二兄不快。”染云解释着,“刚才的事在下也听了一二,虽不知二兄为何如此固执,但他现在还在脾气上,诸位现在前去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蠢蠢欲动的脚步收了回来,众人听着染云的分析:“不如诸位先行回去,等二兄缓缓,在下再去劝和劝和,让他放下芥蒂。
诸位放心,”似是考虑到兄弟们担忧何事,染云给出保证,“在下在村中会竭力保护二兄,乡亲们看在在下是剑灵门弟子的份上想必也不会为难。”再一次抱拳,染云询问道,“诸位意下如何?”
兄弟们相互一看,似乎也没了别的办法,二娃一倔起来,谁也拦不住,倒不如先这样办吧。
“那就有劳染云兄了。”
“放心,”眼里划过一丝厉光,“在下定竭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