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兄!原来你在这里!”
在村子里找到二娃,染云跑上前便开始高谈阔论与二娃好好分析厉害,“二兄,你不能这样,三兄他们也是担心你,更何况,那可是一万年,你真打算把自己困在这座村子里一万年?”
听了这话,二娃放下凿子,停下手里动作,直起身漠然地看向染云,哪怕一句话不说,这眼神也盯得染云心里发毛,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原本备好的稿子到此时也支支吾吾起来:
“二…二兄,你别这样盯着我……”被二娃盯得难受,染云索性移开眼继续道,“三兄他们这般挂念你,你之前所言着实伤人心,在下也多有劝戒,可——”
话未完,二娃便开口打断他:“染云兄不必再谈,此事与你无关,不必卷入其中,还请染云兄早日离开,莫沾染这些是非。”
染云却不急着离开,劝道:“二兄,我既在此,就没有离开之说,有些话还是该与二兄道明,”染云继续道,言辞恳切又直击中心,“你就算不想想自己,也想想三兄他们,大家为你受了这么些苦楚,愿与你共同承担,你又何苦一再出言伤人,这般不领情?”
二娃沉默一阵,他何尝不知道自己连累了他们,也正是因为清楚此事,才必须推开他们,否则,他们只会被自己拽入深渊。
深吸一口气,二娃说道:“我义已决,你不必再劝我,他们于我而言,已经是过去时,那些情谊只当是……”顿了顿,那话从齿缝里挤出,“他们真心喂了狗罢,往后也不会再有瓜葛。”
“二兄……”二娃言至此,染云也不知该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想了想还打算劝一句,却先被二娃的声音截停:
“你们还要藏到什么时候?”
染云身体一顿,跟随二娃的视线看去,落定在身后的榕树下,目之所及之处,空无一人,但二娃似乎料定那里藏了人,眉眼间的警惕透露出来,声色中带着强硬:“还不出来。”
不稍一会儿,一个蓝色身影慢慢浮现,染明显一惊:“六兄?”
二娃只瞧了眼树下的六娃,抬眼看上藏在树丛里的另一个家伙:“出来。”
而后一只紫金葫芦从树丛里跳出,向上一仰,吐出好几个人。
“……”
“……”
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虽然知道二娃的感官灵敏,千里眼顺风耳捕捉风声也迅速,但大娃他们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二弟,我们不是来帮你,只是不放心,所以——”
大娃正要说什么打消二娃的疑虑,却不想二娃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你们到底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是不是无论怎样都甩不掉你们?”目光扫向一旁的染云,视线落在他腰间那把佩剑上,似相通什么一般,释然道,“好,你们不走是吧?那我走。”
言罢,二娃在人毫无防备之际夺剑后撤,将剑横架在脖子上,道:“你们既要逼死我,我便如你们的意!”
“二弟/哥!”
“二兄!”
这一举动吓得在场人大惊失色,一齐迈步向前想夺走二娃手里的剑。
“不准动!”二娃大喝一声镇住上前之人,剑身抵近脖子,划破皮层,流出一条细小血痕。
“二弟,冷静,别冲动……”
“二哥,别做傻事,别……”
“二兄,咱们有话好好说嘛,你这是做什么……”
“闭嘴!”二娃再次呵斥出声,一字一句威胁道,“离开,我不想看到你们,不许出现在我面前,若你们再出现,我便亲手了结我自己。”
一瞬间,冬日寒风凝固,定住所有人,不知能说什么、做什么,最后,所有人归于沉默,直到最后大娃出言打破这诡谲沉寂:“好,我们走,不会再来找你,你别再……”看向二娃,大娃眼中满是复杂,张了张嘴,那句话仍未说出口。
请别再伤害自己了。
最后,他们终是离开了,在他以死相逼下。
等再看不到人影后,二娃才放下长剑,怔怔然地盯着那块空了的地方发呆。
心上,似乎也有一块地方空了……
“那个…二兄……”
二娃侧头看向一旁的染云,面色不善,带有驱逐意味:“你怎么还在这儿?”
染云很是窘迫地指了指二娃手中的长剑:“我的剑,能还我吗?”
二娃这才回神,他把人的剑给抢了,一时惭愧,将剑还了回去,低声道歉:“抱歉,染云兄,我——咳咳!”还欲说些什么,突如其来的厉咳打断二娃接下来的话,猛烈的咳嗽带动心肺都疼起来,身体下意识前弓,垂在两侧的手条件反射般抬起,一手掩在嘴前,一手压在心前,咳得全身战栗,身形微晃。
“二兄!”染云急忙上前扶住他,道,“你怎么样,怎会咳得这般厉害?”
“……咳咳…无碍,只是喉间痒而——”话音顿住,二娃看着躺在手心里的暗红液体出了神。
自己,这是……
“二兄!”染云惊道,急得语无伦次,“你…这…我……这……”
二娃也只静静地看了眼,然后收起掌心,伸手擦掉嘴角溢出的血渍,拍掉染云扶着自己的手,站直身子,随后从怀里掏出药瓶,倒出一粒回魂丹,含进嘴里咽下,等药效上来:“还请染云兄替我保密,莫让他们知晓了去。”
染云觉得不妥:“这怎么行……”
“你也看到了,拖着这副身子回去,只会拖累他们,况且,我罪孽深重,与他们早已不是同路人,与其各自痛苦,倒不如早点离开的好。”
半盏茶时间,药劲上来,气息回转,身体自然恢复了几分力,二娃不等染云回话,转身离开。
……
风卷起衣诀,拂过人身留下挥之不去的冷意,尽管如此,立于庭院的几位少年也不肯回屋中取暖,目光切切地望着那条延伸的土路,等待那方消息。
“染云兄弟!”见到来者,三娃赶忙迎上去,急切问道,“怎么样,这次二哥收下没?”
一晃一个月过去,自从上次二娃以死相逼之后,他们便不敢再出现在村里,也不敢再偷偷跟踪他,毕竟现在二娃脾气一上来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们也是万般无奈,退而求其次托染云帮忙,捎几件厚衣服、几副暖身子的药膳过去。
但,当所有人视线落在染云怀里原封不动的包袱上,就知道他这次又拒绝了。
“他还是不肯要?”虽然知道答案,大娃还是又问了一遍,希望能又一次不一样的回复,最后希望在染云的点头里破灭。
他果然不肯接受哪怕一点的帮助。
“二兄说,你们不要再白费心思,他不会接受,而且……”边说着,染云边打开包袱,展示那几件被撕得稀烂的衣服和踩得粉碎的药渣。
“他连药都不收?”五娃拿过那几包药包,除了难受还有委屈,这是他特意搭配的暖身健体的方子,那家伙倒是一点不领情。
五娃将药包收回,心中却不由多想。二娃一直不肯吃他们们送的药,他身体可好了?那么多刑罚在他身上,当真没事?虽然染云带来消息说二娃无甚大碍,但五娃依旧无法完全放心,那具身体可不止遭受一次大难,而且五娃始终不完全相信珀芸会真正治疗二娃。
刺一旦埋上,就会越扎越深,越深越刺挠人。
不行。五娃定了主意,他必须亲自去村里一趟,确定二娃的身体状况。
思及此,五娃叫住正要离开的染云:“染云兄弟,麻烦帮我带句话。”
染云回身道:“五兄但说无妨。”1
大大,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