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留之罪

“啊——！”一声惊破天的喊叫震得平屋抖了抖，紧接着响起的就是五娃暴怒的声音，“谁干的！”看着镜子里那个黑猫脸，五娃不用猜都知道罪魁祸首是谁，浑身怨气地飘到六娃身后，身上的黑气与脸上黝黑的妆容融为一体，双手捏拳，脸上不可谓不“亲和”：

“六、弟，你完蛋——”

“蛋”字还没落地，就看到一脸生无可恋的六娃转过身，满脸的花妆也挡不住六娃此刻的无语：“跟我没关啊，”指着脸上那突如其来的“美妆”，六娃声音中竟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我也是受害者。”

“这可难说，”五娃怀疑地盯着六娃，“指不定你打算来个祸水东引。”

“冤枉啊，我的好五哥！”六娃真是有苦难说，“怎么一有坏事就想到我，我是那么无聊的人吗？”

五娃很认真地回道：“难说。”

还能不能愉快玩耍了？“这次真不是我。”六娃举起自己的右手发誓，今天这事和自己没有半分关系，他自己也是一觉醒来脸上就多了一对花儿。

“真不是你？”紧盯着六娃那双无比委屈的眼睛，五娃一时也犹豫起来，不是六弟，那是谁？

正思考着，一个幸灾乐祸的嬉笑声从门边传来，声音清朗熟悉。两人齐回头看去，只瞧见橙衣少年站在门边坏笑着往里看，晃着手里的两只彩笔。

“二哥！”

这一声怒叫，五六二人一前一后冲出房间，皆要给二娃一点颜色瞧瞧，但二娃哪会给他们机会，当即转身逃走，五六自是直接追上前去，上演一出“猫捉老鼠”。

一路下到一楼，穿过一楼大厅进到后院，二人一路穷追不舍，一个转角差点没刹住脚迎面撞上来者，好在五娃六娃反应灵敏没有来个三车相撞、人仰马翻。

“哇！”见到两人这吓人妆造，紫衣少年惊呼一声，一脸大白天碰到鬼的模样。

“七弟，”六娃左看右看没瞧见二娃的身影，当即问道，“你有看到二哥吗？”

“五哥六哥，你们这是……？”七娃用手点了点二人的脸，很不解道，“打算下山汇演？

噗！”没忍住笑出声，七娃很直接嘲笑着，“怎么画的跟猫似的。”

“哎呀别管这个了！”五娃拍掉七娃不安分的手，有些恼，“你有看到二哥吗？”竟然在他脸上涂颜色，可把五娃气坏了，“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当我好欺负啊？”看向七娃，五娃再次问道，“七弟，你有看到二哥跑哪儿去了吗？”

“二哥啊，”七娃指了个方向，“我看他往后山方向去了。”

“谢了，七弟！”两人留下这句话立马追了上去。

等到二人彻底远去，七娃偷偷摸摸地跑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这才放心地拍了拍怀里的宝葫芦：“好了，宝葫芦，把二哥放出来吧。”

怀中的紫金葫芦动了动，摇着身子飞在空中，随后往外一吐，一个人儿从里面落了出来。

“谢了，七弟！”刚落地，二娃就捂嘴笑道道，“对了七弟，你有看到他们的表情吗，是不是很有意思？”

自打那日同四哥出了一趟门后，二娃就变得开朗了许多，也不似先前那般阴郁，甚至都有心思捉弄别人，最近家里人或多或少都被他捉弄过，大娃不翼而飞的铁铲、三娃窗前飘来飘去的鬼魂、四娃守夜看到的黑影、五娃被调换的写字笔、六娃手里突然炸飞的水弹……基本都是他的杰作。

为什么七娃会知道？因为他是二娃恶作剧的『帮凶』，嘻嘻✌😁✌。

不过……看着仍为恶作剧嬉笑的二娃，七娃自然明白一些事，大娃他们大概早知道是谁在胡闹，只是心照不宣地装作不知情，陪着演这一出戏，毕竟五娃六娃若是真锁定追踪一人，二娃定是跑不掉的。

因为——

比起看见你的眼泪，更希望留住你的笑容。

远处，两束关切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那边的情况。

“怎么样，二哥是不是很开心？”用湿帕细细擦掉脸上的墨汁，五娃问道。

“那可不，”六娃观察着那边的状况，极其夸张地回复道，“简直比吃了大哥做的饭还高兴！”回过头，看见五娃仍擦着脸，六娃打趣道，“哎呀五哥，你都快把脸皮擦掉了。”

“这墨水好难擦干净，”五娃边抱怨着提建议，“下次让七弟给二哥换种墨，这墨水又厚又难洗。”

六娃比着手势答应着：“得勒，我会提的！”

五娃很满意地点点头：“当个事儿办了。”

“嗯嗯。”六娃应和着，继续看向那边的平地，这时，五娃终于把脸上的脏东西擦干净，跟着望向那边，随便提了嘴三娃四娃。

“这次四哥也和三哥去了那个村子？”

“嗯，”六娃声色依旧轻快，“开春农务繁忙，三哥说他去帮忙，四哥听后说也想去看看，就跟着一起去了。”

“是叫罗坡村，对吧？”

“嗯对。”

五娃了然地点点头：“等二哥情况再稳定些，我也去村里看看。”

六娃仍看着那边，突然开口问道：“村子的事，要告诉二哥吗？”

“告诉他做什么，”五娃觉得这个问题不是一个可以商量的事，“这事儿交给我们处理就好，二哥他——”告诉的代价，不是我们、也不是他能承受的，“只需要做他自己就好。”

“嗯……”眼睑垂了下来，六娃明白五娃的意思，他们所有人不都敢赌，一旦事情全部摊开，那所要面对的惊涛骇浪，不是他们所能抵挡的。

可纸包不住火，事情终有一天会泄露……“如果，”六娃的声音难得沉稳，“二哥他想起一切怎么办？

我们……”声音略微颤抖起来，过往悲痛的画面闪过，“我们这次…还能拦住他吗？”

六娃话让五娃迟疑一瞬，抬头看着远处的橙色身影，现在短暂的幸福、欢乐依旧如梦，未来依然难以预测，犹豫好久，五娃也只能回答：

“我不知道。”

『我只希望……』看着那久违的笑容再次展现，听那清亮欣然的笑声再次传来，将五娃拉回很久很久以前……

『尽我最大的努力，让你感受更多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