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 天气,晴
“六哥,你快点!”身着紫金劲装的少年催促着房里慢悠悠的蓝衣少年,“你还想象去年那样大晚上才到家吗?!”
“那怎么了?”一如往常,六娃故作不在乎的姿态,“我们那么忙,难得抽点时间回家过年,晚一点怎么了?”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已经加快不少了,不一会儿就将行李放在马鞍上了。
“对了,”整理之余,六娃问道,“四哥五哥今年也要回去吗?”
“当然啦,不是在信里说好的吗。”七娃一边收拾着,一边回应六娃,“大哥还说要做我们爱吃的蘑菇炖小鸡、炸牛排还有……”想到这些,口水都流下来了,毕竟在外七娃就没吃到过能媲美大娃厨艺的食物了。
“收收你的口水吧。”六娃嗔怪道,想起什么,便问道:“三哥呢,今年他回来吗?自从他离开后就没回过家了。”
七娃摇了摇头:“不知道,三哥行踪不定,信也是十几年一封地送,送了也不一定收得到,不清楚他今年回不回家。”
骑上马,六娃揶揄着:“三哥还真是执着,找个复活术找了几百年,连家都不回,难不成学人大禹啊,三过家门而不入?”
松了缰绳,脚下一登,一声“驾!”驶向远方。
“这话六哥在我面前说说就行了,别让三哥听到了,不然你可就青一块紫一块的了。”
朝四周看去,没有人,那就放心大胆吹了:“哼,我才不怕呢!见了三哥照样原封不动地说!”
“六哥你啊……”
谈话声随着远去的马蹄一路消失在路的尽头。
“卖糍耙嘞!又香又甜滴糍耙!香香软软磁了考状元!”
“糖葫芦!冰糖葫芦!又大又甜的冰糖葫芦~~”
“走一走,瞧一瞧!看一看!”
市集,依旧热闹非凡,尤其在除夕前后,人来人往的都找不到头。
大娃挤在人群中,提着菜篮到处买食材,毕竟这可是家里难得的一次聚餐,必须让大伙吃得高兴,吃得尽兴!
大概是十年前,或者更早的时候吧,通信过后大家陆陆续续地回了家,约定俗成地回家过年,那些沉痛的伤疤在时间的磨合下结了痂,已经没那么疼了。
在菜市逛了一圈,将所有需要的食材都备好后,大娃一路走到精品铺前,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制品就眼花缭乱。
小饰品都太好看了,以至于不知道买哪一个送给他们,在来回扫视挑选过后,大娃拿起挂在横木上的一排葫芦挂饰,就决定好了:“老板,这几个我要了。”
“好嘞!”
交易十分迅速爽快,大娃也不想耽搁时间,打算直接回家准备年夜饭。
“碰!”
一个小东西撞了过来,低头一看,是一个小孩子,年岁不过六七。
“抱…抱歉……”不小心碰到陌生人,小孩儿怯生生地道着歉。
“没事,小弟弟。”见了地上有一张面具,猜想是这孩子的,大娃拾起来递给他,“小弟弟,这是你——”
在见到那双如琉璃般的橙眸时,大娃差点就晃了神,脱口而出:“二——”
“哥哥!”
小孩突然叫了一声,稚嫩的嗓音让大娃愣了一愣,在将要伸手时小孩儿突然起了身,略过自己跑向身后,扑过去抱住身后那名十七八岁的少年,委屈地控诉道:
“哥哥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好久!”
“嘛~”少年将小孩儿抱了起来,捏了捏他的鼻子,“我的小祖宗,是你乱跑好不好……”瞧了瞧小孩儿,少年问道:“唉?你的面具呢?”
被人一问,小孩摸了摸脸,然后捂着自己的眼睛:“不知道,好像掉了……”
“那个面具在——”
大娃正想把面具还回去,只见那名少年用手拨下小孩儿的捂着眼睛的小手,道:“干嘛捂着,那群老家伙懂什么,你可是天生的奇才,别怕,谁敢欺负你,就告诉大哥,哥帮你教训他们!”
“嗯嗯!”
小孩伸手抱住少年的脖子,赖在他身上,撒着娇:“哥哥,我想吃糯米糕。”
“好~咱们去买糯米糕啰!”
不久,两人就消失在人流中。
看着手中的面具,大娃一时不知该追上去还是丢了它。
“大哥!”
声音唤回思绪,大娃转身去寻声音的方向,见是四娃和五娃,便向他们跑了过去。
“四弟!五弟!”大娃分别给了两人一个拥抱,“好久不见!欢迎回来!”
“我们一个月前才见过面吧……”五娃没忍住吐槽,大娃尴尬一笑,自我开解着:“这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咱这都几个秋了。”
“那确实,”五娃附和着,想起正事,五娃从行李中提出一个坛子,交给大娃,满脸的傲气:“大哥,今年喝个尽兴!”
“五弟……”想起去年五娃带回的酒,大娃一阵后怕,“这次不是你自个酿的酒吧?”
“怎么可能!”听了这话,大娃松了口气,但下一句话,又把这口气给堵住了,“不是我酿的,是四哥酿的!”
看向四娃,一脸骄傲。
五娃悄咪咪地在耳边低语:“放心大哥,我亲自监督的。”
天塌了……
这酒跟毒药似的,喝得人能去见孟婆……
“那我把这酒珍藏着,”大娃拿过酒坛,将菜篮子递给二人,“等到除夕夜我们再喝……”想个办法调换了……
一路说说笑笑地回到家,此时,六娃和七娃已经到了,见到大娃几人,迎了过来问候着。
“大哥,今年有什么好吃的啊!”七娃往菜篮子里一瞧,好耶,都是自己爱吃的!
六娃一眼注意到不寻常:“五哥,你真不是妖精变得吗?难得见面你想毒死我们啊?”指了指大娃扛在身上的酒坛,六娃想起去年的事,胃里不由一阵翻腾,他可不想再当小白鼠了。
“安啦,六弟!”五娃搂过六娃的肩,宽慰着,“四哥在我的指导下进行,不会出问题的!”
六娃十分怀疑地盯着四娃和五娃,义正言辞地说道:“我戒酒了,别叫我。”然后溜进了屋子。
“那七弟?”五娃不怀好意地看向七娃。
七娃当即摆手摇头拒绝:“我是小孩子,不能喝酒。”抱着宝葫芦就跑了。
“看来只有大哥有这个口福了。”四娃突然插了一句,目光诚恳地盯着他。
这……“既是四弟酿的酒,那得好好品味了。”一会儿就叫六弟去山下买正宗的酒,不然自己得去西天。
相互又打趣聊了几句,四娃和五娃相继回了屋,大娃趁着二人不在偷偷找来六娃七娃,帮着忙将那坛酒调包,这才安心地准备过年事宜。
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看着屋里打闹耍宝的兄弟们,就好像回到了从前一样,只是……
大娃转身看向下山的那条路,不知未归人何时能回来。
路途连绵无尽头,望不到边,也见不到人。
今年,也不会回来吧……
大娃遂转身准备进屋,在脚踏进屋子的那一刹那,身后传来熟悉爽朗的少年音:
“大哥,我回来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