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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旋转乐园

伴生灵蛇共心动

水水是在翻手机相册的时候忽然说要去游乐场的。那天周末午后她躺在沙发上刷相册,翻到一张多年前跟朋友在游乐场的合影,照片背景里有一座旋转木马,彩色的灯串在傍晚的光线下亮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晕。她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举着手机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句:"严浩翔,我们去游乐场吧。"

严浩翔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攥着擦桌子的抹布,看了一眼她手机屏幕上的旋转木马。"现在?"

"下周找个周末,专门去一天。"水水翻了个身趴在沙发扶手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他,"我想坐旋转木马。"

他看了她两秒,把抹布搭在椅背上,说了句好。

于是下个周末两个人就站在游乐场门口了。

八月的天热得厉害,水水戴了一顶草编的遮阳帽,帆布袋挂在肩上,墨墨从袋口露出半截身子好奇地看头顶那些巨大的彩色游乐设施。严浩翔穿了件浅灰色短袖,手里拎着两瓶水,站在售票处排队的时候水水从背后贴上去,把下巴搁在他肩胛骨中间的位置。

"热。"他说。

水水

"那我贴一会儿,我热你也要热。"

水水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躲,由她贴着。前面队伍动了他才往前迈了一步,水水被带得跟着往前挪,整个人像一块口香糖粘在他后背上。

进了游乐场之后水水直奔旋转木马。周末人多,排队排了快二十分钟才轮到。水水挑了一匹白色的木马,鬃毛画得金灿灿的,她跨坐上去,回头冲站在栏杆外面的严浩翔招手。严浩翔没进来,他就靠在栏杆外面,手机举起来对着她。

水水看见他举手机的姿势,立刻端正了坐姿,手扶着马颈前的金色杆子,摆出一个自认为非常好看的角度冲他笑。旋转木马慢慢转起来,彩灯和音乐哗啦啦地响,她随着木马一上一下地起伏,视线绕着圈从严浩翔脸上掠过。每转一圈她都要冲他招一下手,招到第三圈的时候严浩翔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那一瞬间水水觉得比坐十圈旋转木马都值。

转完下来水水脚步轻飘飘地走到他面前,伸头看他手机屏幕:"拍得怎么样?"

严浩翔把手机转过来给她看。照片里水水骑在白色木马上,草帽被风吹歪了一点,头微微侧着,笑容在旋转木马的彩灯背景下被拍得很鲜活,那匹木马的鬃毛在镜头里被虚化成了金色的一团光晕。

水水看了好几秒,抬头看他:"你拍照还挺好看的。"

严浩翔
严浩翔

"嗯。"

水水

"那你以后多给我拍。"

水水

他看了她一眼,说了句好,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顺手把她草帽上歪了的丝带拨正了。

接下来两个人把游乐场里能玩的大部分项目都刷了一遍。碰碰车环节水水撞了严浩翔三次,每次撞完她都在车里笑出鹅叫,严浩翔被她撞得方向盘打转,表情无奈但嘴角一直翘着。过山车水水不敢上,严浩翔陪她坐了旁边的小型家庭过山车,全程水水闭着眼攥着他胳膊尖叫,下来之后腿软得靠在栏杆上缓了半天,严浩翔站在旁边给她拧矿泉水瓶盖。

下午最热的时候两个人躲进游乐场里的鬼屋。鬼屋里空调开得很足,阴森森的冷气扑面而来,水水一个激灵就攥住了严浩翔的手臂。走到一半一个穿着道具服的"鬼"从拐角跳出来,水水吓得整个人往严浩翔身后缩,严浩翔偏了偏身把她挡住,另一只手伸过去拍了拍"鬼"的肩膀说了句"辛苦了"。

"鬼"愣了一下,估计没见过这种反应,缩回去了。水水从他背后探出脑袋,看着那个缩回去的鬼背影,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从鬼屋出来之后太阳已经没那么毒了,天边开始泛起橘红色的霞光。水水拉着严浩翔走了一长段路,拐过几个弯之后眼前豁然出现了一座巨大的摩天轮。橙色的霞光落在摩天轮的金属支架上,把整座轮子镀成暖融融的金色,轿厢缓缓转着,在高处时被夕阳从侧面照透。

水水仰头看了几秒,偏过头看他:"坐吗?"

严浩翔看了看那座摩天轮,又看了看她被夕阳映得泛红的脸颊,把手里的矿泉水换到另一只手上,腾出来的那只握住了她的。"坐。"

排队上摩天轮的时候水水在前面走,回头看了他一眼。夕阳把他整个人罩在暖色的光里,浅灰色的T恤被染成淡淡的橘红,头发边缘有一圈金色的光。他走在她后面,手牵着她,脚步慢吞吞的,像不急着到哪儿去。1

段评

这对也太好磕了吧

轿厢升起来的时候地面在脚下慢慢变小。游乐场里的人群变成了一簇一簇移动的小点,彩色设施在霞光下铺开成一片鲜艳的拼图。水水趴在轿厢的玻璃上看下面,膝盖跪在座位上,脸贴着玻璃呼出一小片雾气。

"好高啊。"她说。

严浩翔坐在她对面,靠着轿厢壁,目光落在她身上。阳光从斜侧面的窗户打进来,在她侧脸的轮廓上勾了一条明亮的金线。墨墨从帆布袋里探出脑袋,趴在窗沿上也往下看,尾巴尖搭着水水的手指。

轿厢升到最高处的时候停了一下。水水从玻璃上直起身,转过来看着严浩翔。轿厢里的空间很小,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膝盖几乎碰到膝盖。夕阳从正面的窗户直直地灌进来,把整个轿厢灌成了金色的。

"你看下面。"水水说,"好漂亮。"

严浩翔看了她一眼,才偏过头去看窗外。整座城市在他们脚下铺开,远处的楼宇被霞光照得金红一片,近处的游乐场里那些旋转的设施像被上了发条的小模型。再远处,更远的地方,河水弯弯曲曲地穿过城市腹地,在夕阳下碎成一片流动的金色鳞片。

水水看着他偏头看窗外的侧脸,忽然伸出手,把他被风吹到额前的头发拨开。严浩翔偏回头看她,眼睛在逆光里显得格外深。

水水

"你许过愿吗?在摩天轮最高处。"

水水
严浩翔
严浩翔

"没有。"

"那现在许。"水水说,"摩天轮最高处许愿灵。"

严浩翔看着她,没闭眼。他就这么看着她的眼睛,在轿厢升到最高点的那个瞬间轻轻开口:"我许过了。"

水水愣了一瞬,然后弯起嘴角笑了。她没追问许了什么,只是从对面换到了他身边,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窗外的夕阳和脚下的城市。墨墨从窗沿上爬过来,盘进水水的膝上,尾巴尖搭着她手腕,也朝着窗外金光灿烂的天际。

摩天轮开始下降了。地面上的细节一点点清晰起来,色彩重新变得具体,小点变成了有模有样的人和车。水水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今天好开心。"

严浩翔偏过头,嘴唇碰了碰她发顶的草帽边缘。"以后常来。"

水水

"每年都来?"

水水
严浩翔
严浩翔

"每年都来。"

水水弯着眼睛笑了,把他的手拉过来,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扣进自己的指缝里,扣得紧紧的。夕阳的光从正在下降的轿厢窗户里斜着打进来,把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在轿厢地板上拖了一道长长的影。

从摩天轮上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半黑了,游乐场里的灯一串一串亮起来,旋转木马的彩灯在暮色里转出一圈圈流动的光晕。水水拉着严浩翔的手往出口走,经过门口的小摊时停了一下,买了两根棉花糖,粉色的那根塞进自己嘴里,蓝色的那根举到严浩翔面前。

他看了那团蓝色的蓬松糖花一眼,低头咬了一口。水水看着他嘴角沾上一点点糖丝的样子,笑得弯了腰,伸手去帮他抹嘴角。严浩翔由她抹,等她抹完了才把手里剩下的半边棉花糖递回给她。

两个人一人举着一根棉花糖走出游乐场的大门,暮色沉下来,游乐园的灯光在身后铺了满天。墨墨从袋口探出脑袋回望了一眼远处慢慢旋转着的摩天轮,尾巴尖在风里轻轻摆了一下,然后缩回袋子里,盘在那枚铜钱旁边,安静地阖上了眼。

回程的水水在副驾上睡着了。手里还捏着半根没吃完的棉花糖,糖丝黏在指尖上。严浩翔偏头看了她一眼,放慢了车速,把车里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回家的路照得清清楚楚。

墨墨从中控台上爬过来,用尾巴尖轻轻碰了碰水水黏着糖丝的手指,像在帮她打扫。严浩翔伸手把墨墨拨开,抽了张湿巾,趁着红灯的时候把水水指尖的糖丝轻轻擦干净了。

水水在睡梦中动了动手指,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严浩翔没听清,但他看见她嘴角是弯着的。他收回手,重新握住方向盘,在绿灯亮起的时候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滑进夜色里。

游乐场的灯光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转着圈的彩色木马还在暮色里一圈一圈地转。水水睡在副驾上,帆布袋里的墨墨盘着铜钱,严浩翔开着车。三个人和一枚铜钱一起,融进了这个夏夜的末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