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挨训，暗吐槽点

四人慌慌张张顺着回廊溜回内山，一路上屏气凝神、脚步飞快，本以为混在弟子人流里就能蒙混过关，躲过逃课追责。

谁知刚转过长青廊，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骤然堵死前路：

“站住。”

四人身体瞬间集体僵住，头皮发麻。

来人正是执法清玄长老。

表面上仙风道骨、正气凛然，私底下全宗门弟子统一给他取了外号——鸟屎长老。

原因无他：此人最爱站在长廊栏杆边喂鸟、看鸟，偏偏鸟总爱在他衣袍、石阶上乱拉屎，次次训人都自带“鸟屎气场”，又凶又好笑。

段宝财当场腿软，默默往后缩，嘴巴无声抿出两个字：完了，鸟屎。

阿初紧张得小手攥成团，头埋得极低。

陈抒无奈闭眼，已经提前开始认命。

唯有江晓夜硬着头皮上前拱手：“长老。”

清玄长老目光扫过四人一身泥、满头湿、狼狈不堪的模样，眉头狠狠皱起：

“传道课时辰不在殿，衣衫沾满山野泥，说说，你们四人去哪偷懒胡闹了？”

陈抒强装镇定，一本正经扯谎：“回长老，雨后山中新生灵露，我等想去后山采撷灵草，不慎被暴雨困住，误了课时。”

“灵草？”清玄长老冷笑一声，目光犀利得很，“筐呢？铲呢？药袋呢？空手采灵草？你们当我老眼昏花？”

谎话当场戳烂。

段宝财急得憨憨开口：“长老！是我的错！是我吵着要下山，不关他们！”

“一人犯错是错，结伴违戒更是大错。”清玄长老语气严厉，目光扫向江晓夜，“又是你带头，江晓夜？”

江晓夜无奈认命：“是弟子贪玩，带头私逃，甘愿受罚。”

清玄长老正要继续训斥，忽然话锋一转。

“今日后山雾林异动极大，巡山弟子回报，看见一道极冷的玄衣人影徘徊不去，戾气极重。你们方才在后山，可曾撞见？”

四人心里齐齐咯噔一下。

陈抒不敢隐瞒，低声回道：“回长老……那人自名，燕子殷。”

听见这三个字，清玄长老方才的怒火瞬间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沉重、长久不散的叹息。

他沉默许久，望着后山云雾，低声喃喃：“……是他，终究还是回来了。”

江晓夜忍不住抬头追问：“长老，弟子想问一句，为何燕子殷师兄当年无故叛宗？他曾是宗门第一天才，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

清玄长老收回目光，神色复杂至极：

“无人知晓。当年风雨一夜，他居所完好、佩剑未动、心法未取，干干净净，毫无争执，毫无留言，凭空消失。”

阿初小声问：“那……他恨我们宗门吗？今日对峙，他却没伤江师兄。”

“他心性太冷，恩怨太深。”清玄长老淡淡道，“但他骨血里，终究留着卿何宗的根基，不会轻易伤本门弟子。”

段宝财听得一愣一愣，忍不住小声嘀咕：“好好一个天才，干嘛跑路啊……鸟……啊不是，长老，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差点当众喊出外号，他吓得赶紧闭嘴。

清玄长老没察觉口误，只摇了摇头：“陈年旧案，无解。你们切记——今后严禁靠近后山雾林，严禁主动接触燕子殷，撞见即退，立刻上报。”

随后他转回正题，板起脸：

“私逃下山、旷课违戒。四人统一罚抄《清心门规》三百遍，后山药圃劳作三日。江晓夜为首，加抄宗门史百遍。明日破晓交齐，缺一字，加倍处罚。”

“是……弟子遵命。”四人垂头齐声应答。

长老挥袖：“退下。”

四人如蒙大赦，一溜烟逃出传道殿范围。

一拐进无人的竹林小道，紧绷的气氛瞬间炸裂。

段宝财直接拍胸口哀嚎：

“我的天我的天！差点吓死我！刚刚我差点嘴瓢直接喊他鸟屎长老！！”

陈抒笑得无奈：“你真是不要命，当着执法长老面喊外号，怕是直接被罚抄一千遍。”

阿初捂着小嘴偷笑：“长老今日看着好像心情不好，比平时凶好多。”

江晓夜嗤笑一声：“毕竟是听到燕子殷的名字了呗。别看他平时端得高高在上，整个宗门里，就他最放不下当年那位叛宗天才。”

段宝财好奇得不行：

“话说真的离谱啊！鸟……清玄长老都查不出来的事，那燕子殷当年到底藏了多大秘密？！”

陈抒叹气：“全宗门几代人都猜烂了，谁也不知道。好好的天之骄子，一夜之间成山林孤煞。”

江晓夜抬眼望向深远后山，眼底微光沉沉。

别人都猜不透、不敢碰、不愿提。

可他偏偏越来越想知道——

燕子殷，你到底为何叛离卿何宗？

你藏在寒霜利刃之下的，究竟是恨意，还是委屈？

风过竹林，簌簌轻响。

一桩无人敢探的宗门旧秘，已然悄悄落在了江晓夜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