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之名（7）

母女俩的声音在停尸房里交错在一起，一个嘶哑地自责，一个含泪地安慰，彼此都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到最后姐姐跪在地上，从后面抱住了母亲，把自己的脸埋进母亲的后背，肩膀一耸一耸的。母亲终于从停尸床边滑坐下来，双手颤抖地捧住了女儿冰冷的手，贴在自己满是泪痕的脸上，一遍一遍地摩挲着，像是这样就能把自己的体温传过去，像是这样就能把女儿叫醒。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开口催促。马嘉祺安静地退到了墙边，背对着所有人，低下了头，张真源低着头沉默不语

走廊另一头，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值班警员追在后面喊“女士，女士您慢一点”的声音，但那个脚步声完全没有要慢下来的意思。

来的是曾祥伟的妹妹，曾祥云。她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上班，穿着工装就冲了出来，从城南赶到总局，一路上转了两趟公交一趟地铁，四十分钟的路程她把自己卡在车厢角落里，咬着嘴唇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一定是搞错了”

站在停尸房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推开。她不敢面对，不敢相信，和自己相依为命的哥哥就这么走了

门推开了。

曾祥云愣在门口没有哭，没有喊，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拼命消化一个无法被消化的信息。她一步一顿地走过去走到停尸床跟前的时候，整个人晃了一下，一只手撑住了床沿才没有倒

她低头看着哥哥的脸。那张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干干净净的，像睡着了

从小看到大，从记事起就是这张脸给她做饭、送她上学、替她出头、在她考砸的时候替她瞒着爸妈，在爸妈走之后又当爹又当妈，养着她长大

她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停尸床旁边，双手抓住哥哥已经冰冷的手，攥得那么紧一直憋着的那口气终于从胸腔里冲了出来，声音又尖又碎，像是被人活生生撕开了一样

“哥——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忍心留我一个人在这世上——”

她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爸妈走了，你也走了，就剩我一个人了，你要我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你说话不算数——你说话不算数啊哥——”

她跪在那里，哭得声嘶力竭，像一个走，再也找不到回家路的小孩。

刘耀文早就眼眶通红，背过身不想看这样的场景，贺峻霖也摘下眼镜抬头往天，严浩翔直接退出了停尸间，靠在墙外

丁程鑫和宋亚轩走上前去，一人一边的安慰着双方的家属

走廊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家属们被警员搀扶着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声闷响之后，整个停尸房外就只剩下特案组几个人零零散散站在走廊两侧的影子。没有人说话。

丁程鑫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去，他拍了拍手，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脆，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来。

小安第一个响应。他从张真源旁边探出脑袋，脸上的表情还没从刚才认尸的沉重里完全恢复过来，但已经努力地把嘴角往上翘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不大，但那股子努力活跃气氛的认真劲儿，让走廊里凝滞的空气终于开始流动了。

刘耀文从墙上直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呼出去，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搓了搓脸

他的语气已经恢复了正常，甚至带上了一点刻意的轻松，好像只要他把声音放得足够洪亮，刚才那些沉默和沉重就能被震碎了一样。

丁程鑫笑着怼回去，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宋亚轩，看了一眼还站在停尸房门口的马嘉祺

马嘉祺配合的笑了笑

贺峻霖把眼镜戴回鼻梁上也搭腔说

刘耀文在旁边笑出了声，小安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走廊里的气氛终于被这些无伤大雅的斗嘴一点一点地暖了回来

张真源在旁边站着，他一直没有参与这场热闹，也没有笑

声音很轻，语气是惯常的温和，他说完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小安看着师父的背影，眼睛里的笑意还没有散干净，担忧已经浮上来了他往前迈了一步，想跟上去

一只手稳稳地揽住了他的肩膀，把他迈出去的步子轻他揽着小安的肩膀，掌心在男孩的肩头上拍了拍轻拉了回来。丁程鑫看着张真源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