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严浩翔和小安早就等在大厅里了。听到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丁程鑫迎了上去,目光越过几个人最后,直接落在了马嘉祺身上,发现他们都很低沉
丁程鑫走过去,没有多问,先抬手在马嘉祺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眼神关切

没事儿吧,怎么回事儿?
马嘉祺抬眼看了看他,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他不知道如何开口
马嘉祺当法医这么多年,面对过各种各样的死亡现场,冷静、专业、一丝不苟。但每次回到活人中间的时候,那些在现场被强行压下的情绪就会像潮水一样慢慢涨上来
他天生是个感性的人,多愁善感,这个词用在一个法医身上也许有些违和,但这恰恰是他成为好法医的原因。他对死亡有最深的敬畏,对每一具尸体都有最温柔的共情,可这份共情反过来也总是让他比别人多扛一分沉重。
宋亚轩从后面走上来,看了一眼马嘉祺

丁哥,我来说吧
宋亚轩语速不快,条理清晰的讲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丁程鑫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他的手掌还搭在马嘉祺的肩膀上,没有拿开,然后他轻轻地、带着一点宽慰意味地捏了捏马嘉祺的肩头

辛苦了,先缓缓
然后对着大家说

大家都辛苦了,干的不错
停尸房外面的走廊很长,日光灯白得刺眼,照得墙壁上的瓷砖反出一层冷冰冰的光。马嘉祺和张真源提前等在门口,其他人站在几步开外
没有人说话,走廊里只有远处电梯间偶尔传来的机械运转声。
电梯门开的时候,传来踉踉跄跄的脚步声,来的是女方家的母亲和姐姐。
姐姐陈秀兰搀着母亲,一条胳膊紧紧环住母亲的腰,手指抓着母亲外套的布料,指节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自己的眼睛已经肿得只剩两条缝,鼻尖磨得通红,嘴唇被咬破了皮,渗出一点干涸的血痕。但她没有哭出声
因为她妈已经快站不住了,总得有一个人还站着。母亲整个人几乎是被姐姐拖过来的,膝盖不住地往下软,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头发是匆忙扎起来的,花白的碎发散了一脸,被眼泪黏在脸颊上
她一直在摇头,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听不清,但那种声音比哭更让人难受
马嘉祺迎上前去,步子很轻。他微微欠身

阿姨,这边
母亲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一双通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马嘉祺,抓住他的袖子
“在哪里?在哪里?让我看看她——让我看看我女儿——”
马嘉祺没有抽开手,任她抓着,带她走到那扇门前。门推开的瞬间,冷气扑面而来,母亲在看到那个被白布覆盖的轮廓时,整个人僵住了。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姐姐搀着她的手在发抖,抖得几乎扶不住。
然后母亲扑了过去,膝盖撞在金属床脚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浑然不觉。她的手伸出去,颤抖着悬在白布上方,想掀开又不敢掀开,手指抖得像风里的枯叶
最后她只掀开了一个角,看到了女儿的脸——那张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的脸。她终于哭出了声,声音从胸腔深处撕裂出来的、哑到了极点的嘶喊
“都怪我——都怪我啊——”
她伏在停尸床边上,一只手紧紧攥着白布边缘,另一只手捶着自己的胸口“”我不应该骂你——不应该拦你嫁给他,你在怪妈妈对不对?你在怪妈妈,所以才不告诉我,才不告诉妈妈,是不是——”
姐姐在旁边终于撑不住了。她松开搀着母亲的手,双腿一软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她哭着往前挪了两步,伸出手去够母亲的手,声音又湿又碎
“妈——妈你别这样——小妹她不会怪你的——她知道的——她知道你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