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谢乐之用完早膳,萧无衣细心为她掖好被角,轻声叮嘱道。

好好卧床休养,府中事务我已尽数安排妥当,无人会来惊扰你。

往后王府任意庭院,楼阁,花圃,你皆可随意走动,无需报备,无需拘谨。
他兑现了昨夜所有的承诺,彻底打碎了那座困住她数月的囚笼。
谢乐之看着他,轻声问。
世子…不限制我的行踪了吗?不怕我走吗?

她本就是替嫁而来,无婚约名分,无家族依仗,如今禁锢全消,她若想离开王府,亦是情理之中。
之前他严防死守,将她困于方寸庭院,怕她逃走,怕她泄密,怕她心怀异心。
可如今,萧无衣抬眸望她,眼底是坦荡又偏执的笃定。

你若想走,高墙锁不住你。
他轻声道,嗓音低沉温柔。

如今我信你,便不惧你走。
半生多疑,从不信人,唯独对她,卸下所有防备。
谢乐之心头轰然一动,眼底泛起浅浅的温热。
她忽然理解了萧无衣的用意,他的松绑不是放任,而是对她的信任。
他禁锢她的身,却从未困住她的心;如今放开她的身,却早已被她的心牢牢困住。
我不走。

她轻轻开口,声音软糯坚定,眉眼温顺澄澈。
这里,是我唯一的归处。

谢家从来不是她的家,只是短暂寄居,随时牺牲的牢笼。
唯有这座曾困她,冷她的靖安王府,如今有了真心待她的人,成了她此生唯一安稳的归宿。
萧无衣漆黑的眼底瞬间漾开细碎的暖意,唇角几不可查地微微松弛。
他俯身,指尖极轻的擦过她鬓边柔软的发丝,动作缱绻克制,温柔得小心翼翼。

好。

以后府中无人再敢轻你,欺你,负你。
一句承诺,重逾千金。
-
窗外秋风温柔,庭前叶落无声。
-
朝堂暗流依旧汹涌,太后一党蛰伏暗处,杀机未消,权谋棋局还未落幕。
可萧无衣的方寸心间,已然有了比翻案复仇,权倾朝野,更想要守护的人。
-
谢乐之养伤的这几日,靖安王府彻底变了模样。
没有轰轰烈烈的封赏,没有昭告府中的名分,萧无衣依旧在外人面前维持着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
府中下人看不透上位者心思,只当是世子一时愧疚心软,待她不过是可怜体恤。
但稍微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萧无衣与从前的不同。
白日里他依旧按时入朝,权谋大业从未耽搁半分。
只是从前彻夜驻守书房,不眠不休的人,如今暮色一落,必然回府。
风雨无阻,日日皆然。
他命人将偏院所有器物都换成谢乐之喜欢的,还有她惯用的草药,爱闻的浅淡花香,适口的清甜茶点,日日准时换新,从不重样。
而这些细致到极致的照料,皆是萧无衣亲口一一叮嘱,半点不许旁人含糊敷衍。
这日午后,天朗风清。
秋阳透过层层枝叶筛落,碎金满地。
谢乐之肩头伤势渐稳,不再似先前那般刺痛难忍,久坐卧床难免闷倦。
于是便趁着晴好天光,披了件素色外袍,独自往府中后花园缓步走去。
这是她解禁之后,第一次真正走出偏院。2
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