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他将所有的怒火和不满尽数发泄在她身上,因一场骗局迁怒无辜之人。
将好好一个温顺柔软的小姑娘,困在冷清偏院,日日冷待,时时提防,把她的真心视作讨好,把她的温柔视作算计。
可到头来,倾尽真心待他,以命护他的,偏偏是这个被他弃如敝履的替嫁庶女。
萧无衣心底生出极致的荒谬与自嘲的同时也感谢这场乌龙让他有了谢乐之。

不必谢我。
他嗓音微哑,目光温柔得近乎缱绻。

是我亏欠你。
直白的致歉,坦荡的愧疚,没有了半分世子的高傲。
谢乐之怔怔看着他,心头轻轻一颤。
她从未敢想萧无衣,有朝一日,会对她说亏欠。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窗外浅浅风声,温柔缱绻,缠绕在二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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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安静不再是从前的冰冷尴尬,而是破冰之后,暧昧暗生的温柔拉扯。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新任的贴身侍女端着早膳与汤药躬身入内。
自昨夜萧无衣下令之后,王府下人尽数换了一拨。
从前苛待轻视她的下人尽数被调离,换来的皆是谨小慎微,温顺恭敬的侍女仆从,待人处事恭敬有度,再也无人敢将她视作无依无靠的庶女弃子。
侍女将温热的膳食一一摆好,又端来温热的汤药,躬身轻声道。

世子妃,该服药了。
药味清苦,萦绕鼻尖。
谢乐之习惯性想要抬手去接,手臂刚微微抬起,肩头便传来一阵酸胀牵扯,动作不由得一顿。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指腹带薄茧的大手,已然先一步接过了药碗。
萧无衣端着漆黑的汤药,垂眸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之后,才侧身坐到榻边。

别动,我来。
谢乐之骤然抬眸,眼底满是错愕。
靖安王世子如今竟要亲手喂她服药。
这等殊荣,是她从前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
世子不必的,我自己可以…

她慌忙轻声推辞,心底慌乱又酸涩。

安分躺着。
萧无衣轻轻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却温柔得毫无压迫感。

大夫叮嘱,左臂不可用力,好好养伤。
不等她再推辞,他已然舀起一勺汤药,动作温柔细致,递到她唇边。
谢乐之怔怔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长睫轻颤,心头密密麻麻的软意肆意蔓延。
谢乐之微微张口,咽下苦涩的汤药。
药味极苦。
一碗汤药见底,萧无衣随手放下碗盏,又取来蜜饯,抬手轻轻递到她唇边,声音温柔。

含着,压一压苦味。
谢乐之乖乖含住蜜饯,清甜滋味漫开,驱散了满口苦涩。
晨光温柔,岁月静好。
一旁侍立的侍女垂首敛目,大气不敢出,心底却早已惊讶的瞠目结舌。
外界传言世子,冷血杀伐果断暴虐…就连第一次见到萧无衣的印象也与传言大差不差。
而如今这位冷血世子对待自己的妻子,温柔细致,事事亲为。
真是让人咂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