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府半月有余,日日皆是沉寂清冷。
谢乐之也习惯了靖安王府的孤寂,习惯了无人问津的院落,习惯了萧无衣的冷漠。
她甚至想这样也挺好的。
靖安王府高墙锁死四方天地,落锁的院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于旁人是森严王府,于她,是一座无声囚笼。
谢乐之恪守本分,不争不闹,守着一方小院,刺绣辨草,静坐度日。
她从不多言,从不探头探脑,更从未妄想过半分不属于自己的温情。
她唯一的执念,不过是每一个深夜,为晚归的他留一盏灯,候一杯热茶。
不是喜欢是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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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秋夜雨来得猝不及防。
淅淅沥沥的冷雨敲打着地面,打湿院中的枯枝,晚风卷着刺骨寒意灌进窗棂,将整座院落浸得湿冷冰凉。
夜半子时,王府长街传来沉稳却疲惫的脚步声。
萧无衣回来了。
今夜的雨势极大,他一身玄色常服被冷雨浸透,黑发濡湿贴在额前,褪去了朝堂之上凌厉锋芒,倒显得有几分狼狈。
走近就会闻到衣袍下摆沾染着淡淡的血腥气,混着雨水的寒凉,一路漫进寂静小院。
白日朝堂对峙凶险,太后一党步步紧逼,处处设下死局,他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硬碰硬拆解了对方的阴谋,也硬生生在背后接下了数记暗伤。
满身风雨,一身疲惫。
院中烛火摇曳,暖黄微光穿透雨幕,稳稳落在他身前。
谢乐之依旧在等,等他归家。
谢乐之撑着一把素色油纸伞,静立在廊下,身形纤细单薄,被晚风细雨吹得微微发颤。
听见脚步声,谢乐之抬眸,眉眼温顺干净,没有半分惊惧,只有日复一日的平静等候。
她没有上前攀附,没有多言问询,只是待他踏入廊下,收伞垂首,将提前温好,捂在锦垫中的热茶,轻轻递到他面前。
茶汤温热,袅袅热气升腾,驱散了些许雨夜寒凉。
她声线轻细,带着雨夜浸润的柔软,恭恭敬敬道。
世子,雨夜寒凉,喝杯暖茶驱寒吧。

一如既往的温顺,一如既往的小心翼翼。
萧无衣垂眸,落在那杯清茶上,又抬眼看向眼前的少女。

本王不需要你的假意温顺,更不需要你这些无关紧要的小动作。
他到底是世子还是王爷

安分守己待着,便是你唯一的用处,别白费心思。
冷硬的话语落下,廊下瞬间寂静无声。
冷雨簌簌落下,氛围感彻骨寒凉。
谢乐之递着茶盏的手微微一僵,纤细的指尖泛白微凉。
温热的茶汤气息还萦绕鼻尖,心口却一点点沉下去,泛起细密的酸涩与委屈。
她没有假意。
她只是看他夜夜疲惫归来,满身风霜戾气,只是单纯想让他暖一点而已。
可她的心意卑微如尘,在他眼中,永远只是算计,是逢迎,是棋子刻意的博取。
她还是不敢辩驳,也无从辩驳。
长久的沉默后,她缓缓垂下手臂,长长的睫羽覆住眼底所有细碎的落寞与酸涩,轻轻颔首,温顺退让。
是,民女知晓了。

都嫁给萧无衣了,她的自称不应该是妾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