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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为有暗香来:华浅最后的梦

他目光锁定蜷缩在角落的华浅,盯了许久,粗重喘着粗气跌跌撞撞朝她走来。

华浅吓得拼命往后缩,脚踝却被对方牢牢攥住,怎么用力都抽不回来。

兰宇力气极大,下一秒直接扑到她身上,满身肥肉紧贴着她,混杂着汗味的气息让人窒息。

兰宇伸手撕扯她的衣裙,华浅浑身控制不住发抖,不停摇头呼救,可吸入过多迷香浑身无力,喊出来的声音微弱沙哑,根本传不到屋外。

她抬手想要推开对方,手臂绵软无力,慌乱间指尖触碰到发髻上插着的银簪。

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她握紧簪子,狠狠朝着兰宇脖颈刺下去。

温热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尽数溅在她的衣裙上,染脏大片布料。

一旁摆放的铜盆被撞翻,冰凉清水混着鲜血流满地,刺骨凉意让华浅瞬间清醒几分。

香炉里的香燃至灰烬,阁楼房门被人猛地推开,陆之兰快步走入。

他买完荷叶鸡四处寻找华浅,半路撞见小满,才得知她被困在西厢阁。

推门映入眼帘的,是发丝凌乱、缩在角落的少女。

兰宇倒在地面,鲜血不停从伤口涌出,双眼圆睁,失去全部气息。

少女脸上沾着血迹,面色惨白茫然,缓缓抬头看向他,声音发颤:“阿兰,我杀人了。”

她心里慌乱不已,原著里本该成婚前三日才失手,现在所有剧情全都提前发生。

陆之兰走上前,温柔擦干净她脸颊上的血渍,双手轻轻托住她的脸颊安抚:“小姐不用害怕。”

话音刚落,阁楼大门被众人狠狠踹开,华浅转头,看见一大群人站在门口。

熠王肖容渊也站在人群之中,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仿佛在斥责她白白浪费自己这枚棋子。

华茹月站在人群里失声尖叫,满脸惊恐。

她原本只是带人过来捉奸看热闹,万万没想到华浅下手这么狠,直接杀死兰宇。

地上兰宇圆睁的双眼直直对着自己,华茹月慌忙偏过头,紧紧攥着手帕平复心绪。

杀人的是华浅,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这下华浅彻底完了!

今日本是太傅华道远的寿宴,之前还满面春风待客,此刻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兰宇惨死在华府地界,兰一族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华家。

没错,兰家绝不会饶恕自己。

华浅紧紧攥住陆之兰的手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哀求:“阿兰,带我离开这里吧。”

陆之兰轻轻颔首,应声:“好。”

少年伸手将浑身脱力的她稳稳抱入怀中,像很久之前那个雷雨夜,她带着他从刻满佛经的长廊一同逃离。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陆之兰抱着华浅从二层阁楼纵身跃下。

兰宇手下的护卫立刻甩出飞镖,锋利暗器直直扎进陆之兰肩膀。

少年眉头微微一蹙,却全然不顾自身伤口,低头第一时间询问怀里少女:“小姐有没有哪里受伤?”

华浅轻轻摇头,满眼担忧看向他流血不止的肩膀:“阿兰,你的胳膊在流血。”

陆之兰摇了摇头,轻声安抚:“我没事,不用操心。”

他带着她冲出华府,没过多长时间,全城官兵已经出动四处搜捕二人。

兰宇是当朝皇后亲侄子,兰家唯一独苗,死讯传入皇宫,皇后震怒,直接派遣禁军全城搜捕。

“画师动作倒是迅速,这么快全城都贴满咱们的画像。”

华浅抬头望向街边告示,嘴唇毫无血色,依旧没能从杀人的冲击里缓过来。

陆之兰背着她,身上多披了一件粗麻布斗篷,一来抵御寒风,二来遮挡两人样貌。

他扫了一眼告示栏上的画像,不合时宜开口逗她:“画师手艺太差,完全没画出小姐身上独有的灵气。”

华浅强撑着扯出一点笑意,语气依旧低落:“从前从没发现,阿兰居然这么会讲笑话。”

陆之兰抬头望向高空悬挂的烈日,日出日落日复一日,代表全新的开始,轻声开口:“因为一切都和从前不一样了。”

华浅满脸疑惑,追问:“什么东西和从前不一样?”

陆之兰视线落在告示上自己的画像,画师把他画得面目凶悍、身形粗壮,几乎没人能认出,反倒华浅的画像刻画清晰,一眼就能分辨。

“我和小姐,现在都成了官府通缉的犯人。”

华浅把头埋在他后背,手指死死攥紧布料,沉默许久,低声吐出一句:“对不起。”

陆之兰语气温柔安抚:“小姐不必觉得亏欠我,能和小姐一同逃亡,我心里很开心。”

华浅暗自觉得陆之兰实在太过执拗,沦为通缉犯四处躲藏,哪里有半点值得开心的地方。

城门位置驻守大量禁军,进出行人全部要经过严格搜查盘问。

“现在该怎么出城?”华浅苦笑一声,“画像把你画得面目全非,可我的画像一眼就能认出来,根本混不过去。”

陆之兰看向城边正在通关的盐商运输车队:“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行不通。”

城门口,陆之兰换上粗布短衫,头戴竹编斗笠,跟在盐商队伍末尾,全程低头收敛身形。

华浅则躲在载货马车内部,身上层层堆叠盐袋遮挡身形。

禁军拦下整支车队,挨个仔细盘查,走到陆之兰身前时,士兵停下脚步出声命令:“把头上斗笠摘下来接受查验。”

陆之兰抬手摘下斗笠,抬头直视士兵,神色平静没有半点慌乱。

士兵拿着告示画像对比片刻,开口嘀咕:“眼下这道月牙形疤痕,倒是和画像上一模一样……”

路边有人随口吐槽前面过路的年轻小伙长得白净单薄,摆摆手催促旁人赶紧看下一个,陆之兰听完只是轻轻点头,顺着人流继续往前走。

负责盘查车队的士官突然出声叫停整条队伍,大步走到运货马车边上,目光扫过车上堆叠严实的包裹。

“车上装的都是什么货物?”

看管这批私盐的商户连忙弯腰鞠躬,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全是待转运的食盐,目的地是勤州地界。”

士官抬手招呼身后手下:“把长矛都拿过来,挨个扎透包裹查验。”

盐商当场慌了神,急急忙忙阻拦:“官爷万万不可,天上云层厚重眼看就要落大雨,袋子一戳破,整批盐遇水就彻底报废了!”

士官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威压:“禁军奉命全城搜捕在逃通缉人员,哪里轮得到小盐商在此阻挠公务?”

士兵们听命上前,挨个拿长矛戳刺货袋。

华浅蜷缩在木板夹层里,明明周遭气温很低,额头上却不断冒出冷汗。

她心里暗自苦笑,只要长矛再往前戳一寸,自己当场就会被利器刺穿,根本没有活命的机会。

戴着宽边竹笠的黑衣少年静静站在一旁,视线死死锁住即将靠近华浅藏身马车的士兵,双手背在身后,掌心紧紧攥着一把锋利短刃。

就在长矛快要捅进车厢的瞬间,一道张扬又响亮的女声骤然响起,瞬间压过现场所有动静。

“全都给我停下,谁敢动我家运送货物的车队?”

众人循声看去,兰宝珠从队伍末尾的豪华马车踏下来,士官看清来人身份,立刻躬身行礼,态度恭敬了不少:“原来是兰家小姐,小人有眼不识贵人,多有冒犯。”

兰家在本地商贸版图根基极深,名下盐铺几乎垄断整座京城的食盐买卖,这次兰宝珠替父亲押送货品前往勤州,刚好和这支盐商队伍顺路同行。

兰宝珠抬着下巴,气场十足地开口:“既然认出我的身份,还不赶紧放行让路?”

士官左右为难,转头望向身后车队,满脸为难地回话:“小姐,小人实在没法擅自做主。

兰家嫡长子遇害,宫里娘娘震怒,专门下令全城严密搜查,务必抓到涉案嫌犯。”

兰宝珠当场火气上头,声调拔高几分:“怎么,难不成你觉得我们兰家、长远侯府窝藏了要犯?我的二姑母可是宫里受宠的华阳太妃,我现在就让我父亲进宫面圣,参你们一本,告你们这群办事不动脑子的官兵,无端污蔑侯府上下!”

士官吓得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小人绝无半点污蔑之心,这就下令放行!”

兰宝珠这才收敛怒气,眼角余光扫了一眼站在路边、头戴竹笠的黑衣少年,嘴唇轻轻抿了一下,转身从容登上自家马车。

车队顺利驶出城门,一路颠簸翻过两座连绵山头,确认身后没有官兵尾随、彻底脱离危险后,兰宝珠掀开马车窗帘,吩咐下人停下所有车辆。

她鼻腔里哼出一声不屑,朝着盐堆方向喊话:“赶紧从里面爬出来,别闷在盐袋底下把自己憋坏,我家做食盐生意,可不想沾上人命带来的晦气。”

陆之兰连忙挪开层层堆叠的盐包,华浅攥紧车厢木栏慢慢站起身,额前碎发被山间穿堂风吹得散乱飞舞。

四周是一望无际开阔的草原,华浅挺直脊背,整张脸苍白得毫无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