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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为有暗香来:华浅最后的梦

少女走进亭子,视线落在琵琶上:“二姐倒是好兴致,有空在此弹琴。”

“我们小姐是准备在宫宴上弹奏,献给陛下和皇后娘娘欣赏的。”

华茹月身边的丫鬟冬梅撇着嘴小声嘀咕:“哪像大房这边,一点才艺都拿不出手,全靠我们小姐给华家撑门面。”

跟在华浅身后的小满当场气得炸毛,抬着头怒视冬梅:“你再说一遍?会弹琵琶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冬梅,不许随意插嘴。

我弹奏琵琶只是想向陛下娘娘表达心意,并非想要和旁人争高低。”

华茹月故作淡然一笑,捏着手帕看向华浅:“至于浅浅妹妹,女子无才便是德,安稳度日就够了。”

华浅心里暗自后悔,纯属没事找事,主动过来挨一顿冷嘲热讽。

华茹月每一句话都在暗指她平日里举止粗鲁、胸无点墨,完全不配做大家闺秀。

她笃定华浅脑子简单,听不出话里的讥讽,就算听出来,对方撒泼大闹也正中自己下怀。

华浅压下心底动手的冲动,顺着对方预想的剧本,扬起脑袋露出轻蔑的笑:“你今天倒是长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利嘴。”

华茹月听完瞬间怒火上涌,手指死死攥住琵琶,心底暗自嘲讽大房之女说话毫无分寸。

她强行平复情绪,笑着开口:“听说最近浅浅妹妹和离月姐姐走得格外亲近。”

华浅装作心思单纯,老实点头:“阿姐说要煮梨汤给我喝。”

“那浅浅更喜欢梨汤,还是二皇子殿下?”

华浅毫不犹豫给出回答:“自然是二皇子。”

华茹月把怀里的琵琶递给丫鬟,慢悠悠开口:“过几日元宵宫宴,二皇子也会到场。

要是离月姐姐一舞惊艳众人,说不定殿下会对她动心,两人结成良缘,也是一桩美事。”

说话时,她紧紧盯着华浅的神情变化。

一字不差,和剧情里写的挑拨话术一模一样。

华浅立刻摆出满脸愤怒的模样,瞪着双眼:“什么良缘,景哥哥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是是是,肯定是你的,我也是为了你着想才多说几句。”

华茹月从一旁竹篮里取出一方绣到一半的手帕,布料上还挂着没剪断的丝线,针尖裸露在外。

她一脸担忧,把手帕塞进华浅掌心。

“万一离月姐姐一支舞夺走二皇子的心意,浅浅妹妹该怎么办?”

华浅面色沉下来,语气坚定:“我绝对不会让华离月在宫宴跳舞,更不会让景哥哥爱上她。”

冬日寒风掠过,松树枝叶沙沙作响。

华浅转身一步步走下石阶,身后穿浅绿色衣裙的华茹月,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得意笑容。

她轻轻摩挲手里的绣花细针,剧情道具到手,转身回院子,刚好赶上嬷嬷蒸好糍粑。

亭子内,华茹月望着华浅远去的背影,微微眯起双眼。

冬梅满脸不屑,毫无敬意地开口:“小姐,三小姐这种头脑简单的人,真能顺利办成这件事吗?”

“换作从前,我或许会信她几分,可如今二皇子心智如同孩童,真有人会死心塌地爱慕一个痴傻皇子吗?”

华茹月眉头紧锁,满心疑惑,随即抬头询问丫鬟:“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安排妥当了?”

“回小姐,全部准备妥当。”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街道上人潮涌动。

华浅坐在马车里,身上穿着朱红色袄子,伸手掀开帘子望向街边。

沿路各式摊位全部搭建完毕,游街舞龙队伍也整装待发,只等夜幕降临,满城灯火连成星海。

华浅撑着脸颊,满心不情愿去参加皇家宴会,心里只想像往年一样,偷偷溜出府邸,戴上面具,提着花灯在街上闲逛。

她转头看向小满,嬉皮笑脸提议:“小满,咱们干脆不去赴宴,偷偷溜去街上逛灯会怎么样?”

小满小脸皱成一团,哭丧着脸摇头:“小姐您不怕受罚,我可不敢跟着您一起送死。”

“好好好,不逗你了。”华浅再次掀开马车帘子,看见陆之兰一路跟在马车外侧步行,全程沉默不语。

她又忍不住发牢骚,看向窗外少年:“阿兰,我不想去宫里赴宴,咱们偷偷逃去灯会好不好?”

陆之兰抬起头,眼神平和无波,轻声回应:“可以。”

华浅当场愣住,完全没料到他会答应,尴尬笑了笑:“可咱们私自逃跑,是要受重罚的。”

他依旧语气平淡,没有半分起伏:“小姐可以对外宣称,是我强行挟持您离开。”

华浅心头一颤,抿紧嘴唇难以理解:“可那样一来,你会落得极为凄惨的下场。”

少年安静凝望她,生了一双桃花眼,眉骨处一道浅浅疤痕,为清秀面容添了几分冷冽肃杀。

他薄唇轻启,淡淡说道:“小姐不妨试一试。”

华浅浑身一震,瞬间脑补出无数画面,认定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怎么可能好心替自己扛下罪责,分明是早就看自己不顺眼,想借这个机会嫁祸自己。

她慌忙拉上车帘,声音微微发颤:“不……不逃了,老老实实去赴宴。”

陆之兰看着被风吹起一角的车帘,少女朦胧侧脸在缝隙中一闪而过。

他缓缓低下头,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许久才低声应了一句:“好。”

宫宴段落

马车抵达皇宫时,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巍峨宫殿被成片红灯笼照亮,华丽得如同天上仙宫。

成群宫女端着精致佳肴缓步走过,身姿温婉,仿佛从古仕女图里走出来一般。

华浅跟在谢意兰身后,走到女眷专属席位落座。

所有随行下人统一在宫门等候,华浅远远看见提前到场的华离月,抬手和对方打招呼。

刘涟漪只是妾室,就算华道远再偏爱她,也要顾及家族颜面,官妾没有资格登上皇家宴席。

因此今晚,华茹月和华离月并排坐在一起。

华浅悠闲坐下,女眷区域设有屏风隔断,外侧男子看不清内室女子容貌,女子却能大致看清殿内皇子、大臣谈笑的模样。

没过多久,太监高声唱喏,两队宫女举着巨大掌扇开路,皇帝缓步走入大殿,皇后与容妃紧随其后。

全场所有人起身跪拜,齐声高呼万岁。

皇帝抬手示意众人起身,宣布今日不分君臣尊卑,一同饮酒赏乐,放松欢聚。

华浅浅尝一小杯果酒,立刻被谢意兰低声训斥。

“你要是再像除夕那晚喝醉闹事,就算你父亲亲自出面,在陛下面前求情,也保不住你。”

华浅轻笑一声:“那倒也算一桩好事,我看陛下平日里也时常思念父亲,正好让他多念叨几句。”

话音刚落,谢意兰伸手拧住她的耳朵,华浅疼得连连求饶,乖乖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糕点小口啃食。

皇宫御厨做的点心只是外表精致,味道远不如府里宋嬷嬷的手艺。

她透过屏风望向殿外,嘴里塞满糕点小声开口:“今天容妃娘娘气色怎么这么差,看着十分憔悴。”

“前段时间发生那样的大事,她怎么可能精神饱满。”谢意兰端庄举杯,淡淡回应。

华浅再次透过屏风四处张望,始终没看见肖容景的身影。

肖容景是容妃亲生儿子,如今外界传言,当年温润如玉、人人称赞的敬王殿下,心智退化到七八岁孩童水平。

彻底失去争夺储君的资格,再无翻身机会。

和满脸愁容、强撑笑脸的容妃相比,皇后今日气色格外红润,一双凤眼里满是掌控天下的强势气场,势在必得。

熠王肖容渊是皇后嫡子,皇后母族势力庞大,根基稳固。

兰家族世代为官,先祖跟随开国帝王平定中原、打下江山。

如今兰一族掌权人,是当朝首辅兰仪,也是皇后的亲兄长。

手握这般雄厚势力,帝王子嗣本就稀少,一共只有三位皇子。

三皇子年纪尚幼,二皇子心智受损,皇帝年岁渐长,大皇子肖容渊登基称帝几乎是板上钉钉。

“浅浅妹妹,我先去偏殿更换跳舞的衣裙。”华离月的声音打断华浅的思绪,她立刻应声:“我陪阿姐一起过去。”

征得谢意兰同意后,两人一同前往华轩殿。

远处清晰传来华茹月弹奏琵琶的声响,音色清脆如同珍珠滚落玉盘。

趁着华离月到屏风后方更换舞裙,华浅悄悄取出细针,插进舞鞋鞋底,随后抬手在心里默默叹气。

一切都是系统逼她做的,她只是个无力反抗的弱小女子,身不由己,要怪只能怪发布任务的系统。

“浅浅……”

“啊?怎么了?”

华浅刚走进屏风,就看见华离月捂着腹部,痛苦蹲在地面上。

“阿姐,你这是咋回事啊?”

华离月浑身发软,说话都没力气:“我……我肚子疼得要命。”

华浅急得团团转:“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估计是今天吃的东西不干净闹的。”华离月眉头死死拧着,肚子里一阵咕噜噜巨响,“坏了……我得赶紧去趟茅房。”

就在这同一时间,大殿外头传来高太监拉长的喊声:“吴兴华家嫡长女,上前献舞一曲!”

“这下可咋办,阿姐你还能撑得住上台吗?”

华离月脚步虚浮地往外挪,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浅浅,姐实在扛不住,现在必须去解决内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