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柔哭着跑回主卧,一头扎进温曼云怀里,哽咽着诉说方才画室发生的事,
“妈妈,我明明是不小心碰掉苏知晚的画纸,我道歉了,苏知晚还要咄咄逼人,她拿监控威胁我,逼着我给她补偿!”
温曼云下意识心疼怀里哭红双眼的沈雨柔,“这孩子,真是太过分了!但雨柔,你做错了事,确实是要补偿人家的。”
“这,这不一样!”
温曼云有些心急,刚准备起身去找苏知晚问清楚,却被沈聿辰伸手拦住。
“事情不是雨柔说的那样,我全程站在走廊看得一清二楚。”
沈聿辰语气沉了几分,将方才透过门缝看见的画面完整复述,
“是雨柔刻意晃动置物架,故意损毁苏知晚的手绘残稿而,苏知晚只是要求合理赔偿。”
“哥哥,你怎么帮她?我才是你养了十八年的妹妹啊,你难道要因为她是亲生的,就不顾我们十八年的情份吗?”
“我帮的是理,不是她。”
温曼云愣住,心底对沈雨柔长久以来的无条件偏爱第一次裂开一道缝隙。她看向怀里还在低声啜泣的沈雨柔,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愧疚涌上来。
“知晚那些画纸,是乡下外婆留给她唯一的念想,雨柔明明知道,还刻意损毁……”
温曼云声音发颤,推开沈雨柔,快步朝着西侧画室走去,想要好好弥补、安抚苏知晚。
沈振宏恰好从书房走出,听完母子二人的对话,眉头紧紧皱起。他见过无数趋炎附势、渴求豪门资源的底层之人,所有人见到沈家优渥家境,都会想方设法讨好、索取,唯独苏知晚截然相反。苏家狮子大开口索要五百万补偿金时,她寸步不让维护自身权益;踏入豪华别墅,她不索要任何奢侈品,只渴求一间画室;沈雨柔刻意损毁她珍视的遗物,她不哭闹卖惨,只用规则合理索赔,全程无欲无求,仿佛沈家的财富、偏爱,对她而言毫无吸引力。
这种心境早已超出同龄人,我这个亲生女儿日后必成大器啊。
“备一套顶级专业画材,全套矿物颜料、百年宣纸、文物修复工具,再预约业内顶尖古画修复大师,今天下午送到画室。”
沈振宏立刻吩咐管家。“另外把城南闲置工作室产权文件取出来,若是知晚有独立创作、创业的想法,这间工作室直接转到她名下。”
这样好的人才他定要好好培养。
沈聿辰紧随温曼云和沈振宏身后,一同走向画室。三人抵达画室门口时,苏知晚正坐在画桌前,笔尖平稳落在宣纸上,复刻着那幅被水渍损毁的山参图。落地窗外,天光落在她清瘦侧脸上,安静平和,看不出半分方才被刁难的郁结。
温曼云推开门的瞬间,看见桌上密封存放的破损残纸,眼眶唰地红了,快步走到画桌旁,小心翼翼伸出手,又怕惊扰苏知晚,迟迟不敢触碰她:
“知晚,是妈妈没有管教好雨柔,让她损毁了你外婆留给你的念想,妈妈对不起你,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妈妈全都满足你。”
她预想苏知晚会抬眼控诉委屈,哪怕只是红着眼眶说几句心里话,她都能心安几分。可苏知晚只是放下手中毛笔,淡淡擦拭笔尖多余颜料,平静抬眸:“母亲,不用过度补偿,预约文物修复师修复残纸即可,其余物质馈赠我不需要。”
一句轻飘飘的“不需要”,狠狠戳中温曼云的心口。她准备了成堆的珠宝、高定衣裙、限量包包,满心想要弥补十八年缺失的母爱,苏知晚却半点不放在心上,她所有的弥补,在苏知晚眼里都无关紧要。
沈振宏将城南文创工作室产权文件放在画桌上,语气放低:“知晚,城南那间独立工作室配套完整,展厅、创作间、仓储空间一应俱全,若是你以后想做设计、开办个人画展,这间工作室归你全权处置,不用受制于沈家任何人。”
苏知晚扫了一眼桌上的产权文件:
“若是后续创业需要场地,我会向您租赁,租金按市面市价结算,平白赠送的房产,我实在不能收。”
她清楚,拿了沈家房产,往后苏家定然会以此为借口,无休止上门勒索,沈家人也会下意识用房产恩情绑架她,不如干干净净金钱交易,两不相欠。
沈聿辰站在一旁,看着她的疏离模样。
他本担心苏知晚会死死纠缠,不断索求这十八年的补偿,原来竟是虚惊一场,那他岂不是白搜了那么多应对方法?
“苏知晚,这件事是雨柔的错,但她毕竟还小,你也不要怪她。”
“小?她是十八岁,不是八岁,是你有眼疾分不清,还是说她是个弱智,只有八岁孩童的智商?”
“你!”
“我?我怎么了,搞清楚,我懒得计较,是你在瞪鼻子上脸。”
“苏知晚!”
“沈聿辰!闭嘴!”沈振宏怒斥。
“沈聿辰,你过了。”温曼云投去一记带着警告的目光。“知晚啊,聿辰他没有这个意思。聿辰,向知晚道歉。”
沈聿辰本想继续争辩,可触及到温曼玉警告的目光,只能低头道歉:“抱歉。”
走廊尽头,沈雨柔悄悄躲在立柱后方,将画室内所有对话尽收耳底,指尖死死攥紧裙摆,眼底翻涌浓烈的嫉妒与不甘。她苦心经营十八年的人设,如今在苏知晚面前不堪一击,沈家父母、哥哥的心,已经一点点偏向那个乡下归来的真千金。
她绝不会坐以待毙,一定要毁掉苏知晚,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全部偏爱。
苏知晚重新拿起毛笔,落笔勾勒下一株山间野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