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话音落，他率先抬步踏出殿外。

蓝忘机白衣微动与魏无羡一同走去。魏无羡是清玄君弟子，最懂天道代价，可他也希望江澄……

四人一道，直上九天清境。

云海翻涌，天规层层屏障横亘前路，寻常仙者寸步难进。可魏无羡身负师尊道印，引路开界，一路无阻，直抵清玄君修行之地。

九天清寂，天光无尘。

清玄君素衣立在云海中央，早已预知三人来意，眸光淡漠如天律，无悲无喜。

不等三人开口，他先一语定音：

“欲求江晚吟道基修复。”

“不必多言，无解。”

魏无羡心头一沉，躬身垂首，恭声道：“师尊，弟子恳请……可否寻一线破例之机？”

清玄君垂眸看他，目光温和却公允：“无羡，你知天道因果。”

“他剖半丹还你本源，自毁道基闭环因果，是他自愿归零，天道等价交割，功过彻底清算。”

“他今日残破余生，是他亲手换来你余生圆满。”

而你当时是“以自身青云换他希望。”

“因果已定，闭环无解，无人能改。”

蓝曦臣上前一步，身姿端雅，却字字叩地有声，甘愿赌上一切：

“晚辈知晓因果闭环，知晓天道公允。”

“可公允不该是——他倾尽半生、自毁巅峰、咽下所有隐忍孤苦，最后落得终身废途、日日承碎骨之痛。”

“晚辈不求他重回巅峰，不求剑道复还，只求抚平他本源裂痕，解他日夜噬痛，留他余生康健。”

清玄君静静凝视他片刻，道出最残酷的真相：

“此伤不同寻常仙损。”

“他碎的不是修为，是本源道根。是同源灵脉溯源归零，等于生生剥离半生天命根基。”

“若要强修，需以献祭者毕生大道、本命仙根、一世气运圆满为薪，熔入天道裂痕，方能强行镇痕固本。”

“代价极大，且不可逆、不可消、终生无法反悔。”

一语落地，九天风静。

毕生大道，本命仙根，一世气运圆满。

这根本不是折损修为，是彻底废去自己的仙途根基，以自己一生大道圆满，换他人残躯安稳。

蓝忘机眸色剧烈震动，瞬时看向身侧兄长。

他终于明白——

蓝曦臣今日所求，不是简单折损修为，是以自身半生仙途归零，换江澄不必余生皆痛。

蓝曦臣面色平静，无半分迟疑，躬身颔首：

“晚辈愿献祭。”

“蓝氏宗主毕生大道、本命仙泽、一世顺遂气运，尽数献祭天道？”

“是，只求君上为江晚吟锁死道痕、根除噬痛、固本安脉。”

清玄君眸光微动，看尽他百年修行坦荡、一生端正无垢，看尽他多年隐忍不言、默默牵挂，终是轻叹一声。

“你可知，献祭之后，你天资尽褪、仙途永滞、一生再无精进可能，毕生大道圆满尽数作废。”

“你本是天定仙首，大道恒昌，从此沦为寻常仙者，终生止步，再无来日。”

蓝曦臣声音温柔却决绝，字字无悔：

“我之道，本在心安。”

“我心安处，是他无苦无痛。”

“足矣。”

魏无羡立在一旁，眼眶骤然通红。

他终于彻底懂得。

世间有人，不求相守，不求回应，不求相知。

只愿以自己万丈青云大道，换他凡尘余生安稳。

清玄君默然良久，终是抬手。

一缕极沉、极纯的天道本源从九天坠落，同时剥离蓝曦臣周身半生璀璨仙泽。

昔日温润磅礴、冠绝仙门的蓝氏宗主仙光，寸寸黯淡、消退、归零。

大道献祭，即刻生效。

“准。”

“道痕永锁，噬痛根除，灵脉固本。”

“江晚吟终生无剑、无仙途、无巅峰——”

“但从此，余生无苦，岁岁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