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静静立在一侧,眸色沉沉,始终沉默。
眼前之人看似冷漠释然,实则是彻底心死。半生执念落地,半生傲骨破碎,往后余生,再无追求,再无期许,只剩一潭死水。
殿内再度陷入寂静。
无人再敢说话,无人再敢打破这份近乎悲凉的平和。
良久,江澄重新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窗外澄澈的云深云海,轻声道:“我要回云梦。”
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
这里是云深,是魏无羡与蓝忘机相守的地方,是所有人知晓他狼狈、看透他破碎的地方。
他待不住。
他要回莲花坞,回那片他从小长大、独自撑了半生的荷塘故里。
那里有他仅剩的方寸安稳,有无人窥探的孤寂,有可以让他坦然接受残破余生的归处。
蓝曦臣闻言,眉心微蹙,温声劝阻:“你如今身子极差,道基崩损,经不起路途颠簸。云深安稳,最适合静养,不如再多留一段时日……”
“不必。”
江澄直接回绝,态度疏离坚决。
“我是云梦江氏的人,该回云梦。”
“我的地方,我自己守。”
哪怕如今的他,再也握不住剑,再也护不住宗门分毫。
可他的傲骨,刻在骨血里,至死不改。
蓝曦臣望着他固执苍白的侧脸,看着他明明脆弱不堪、却依旧死撑到底的模样,心底酸涩泛滥。
全场所有人都默认了天命——
道基彻底碎裂,天道烙印入魂,不可逆,不可补,是虚空半丹溯源反噬定下的死局。
连方才入世疗愈蓝忘机的清玄君,从头到尾,都未曾对江澄的伤势多看一眼。
便是天道默许:此人仙途尽毁,一生作废。
可蓝曦臣不肯认。
他隐忍多年的心意,从来不是看着这个人耗尽半生、偿尽恩怨,最后落得残躯孤寂、余生皆苦。
下一瞬,蓝曦臣眸光一沉,决然起身。
“无羡,你可知到清玄君在何处?”
魏无羡浑身一震,他怎会不知蓝曦臣要干什么。
可同源半丹自毁道基、因果闭环,是天道最冰冷、最不容破例的等价法则是代价。
他喉间发紧,低声艰难道:“兄长……江澄他……道基碎至本源,是彻底无解的天道废伤。”
“我知道。”
蓝曦臣打断他,字字沉重:“我知道比逆伐天道更难,我知道比重塑神魂更无解。可只要有那么一点点希望那就不是无解。”
蓝忘机眸色骤深,瞬时明白了兄长的决意。
不是问询,是以身为祭,强行叩问天道,不论代价。
榻上的江澄闻言,薄唇微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嘲弄与疲惫:“不必折腾。”
“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碎了就是碎了,何须再求旁人怜悯。”
他不需要任何人替他逆天,不需要任何人替他赎罪,更不需要任何人,用自己的大道,换他苟延残喘。
可蓝曦臣未曾回头。
他只留一句温稳却无比坚定的话,落在寂静殿中:
“你不必盼生,我不愿你死。”4
蓝大这声不愿你死好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