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笑出声,笑意寒凉刺骨,眼底最后一丝温婉彻底碎裂,只剩滔天嫉恨:
“好!好一个唯独不可弃!”
“我百年遥望、百年清心、百年等候,换不来你半分侧目!他满身风霜、一身旧罪,却能得你毕生偏爱、生死不负!”
“既然你执意不肯放手,那便别怪我无情!”
她抬手结印,虚空之上再度浮现水镜,镜中画面清晰无比——
荒芜虚空之中,魏无羡红衣凌乱,面色惨白如纸,额角布满冷汗,身形摇摇欲坠。无形的蚀心诛念阵缠绕周身,丝丝缕缕剥离神魂,他死死咬着唇,不肯示弱,眼底却早已布满疲惫与痛楚。
方才短暂的停歇,不过是月绡刻意的假象。
谈判一刻,酷刑未停半分。
“你不肯弃他,那我便日日磨他神魂、夜夜消他情念。”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执念更坚,还是我的虚空酷刑更狠!”
“我会一点点磨掉他对你所有记忆,磨掉他所有欢喜与执念,让他忘了你、怨了你、彻底放下你。”
“待到他心中再无半分蓝忘机,形同陌路、麻木空洞之时,我便放他回去。”
“让你日日面对一个不认得你、不爱你、毫无羁绊的魏无羡。”
“让你守着余生漫漫,看着你们的情深义重,尽数成空!”
字字狠戾,字字诛心。
这是比杀死彼此,更残忍的报复。
看着挚爱受尽折磨、遗忘过往、陌路相对,余生相望不相认,相思不相守。
云海之下,满堂死寂。
江煜攥拳指节发白,戾气滔天;金凌脸色煞白,又怒又痛;
蓝忘机望着水镜中强忍痛苦、依旧倔强不肯弯折的红衣人影,心口骤然剧痛,喉间一股滚烫腥血喷涌而出。
血染红衫,触目惊心。
他眼底最后一丝隐忍彻底碎裂,翻涌而出的是覆尽九天的疯魔与杀意。
温柔尽灭,慈悲尽消。
“月绡。”
他轻声唤她名字,声音极轻,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
“你我今日之谈,彻底崩裂。”
“从此,你我仙途断绝,不死不休。”
“你敢伤他神魂一丝一毫,我便屠尽你月穹仙域,毁你百年修为,碎你万世道基。”
“虚空我必破,我的人,我必救。”
“你想毁我圆满,那我便倾覆你所有执念,让你亲眼看着——”
“你百年痴念,终成一场彻骨空梦。”
话音落。
避尘剑冲天而起,万顷剑光撕裂云海,直冲苍茫虚空。
谈判彻底破裂。
温情余地全无,只剩不死不休的血战。
一边是百年因爱生妒的偏执仙尊,一边是为爱逆天、疯魔无匹的天下仙督。
虚空内外,终有一战。
只为抢回那个历经半生风雨、本该坐拥圆满的红衣少年。
谈判彻底破裂,月绡再无半分维持体面的心思,周身皎洁的月宫仙光蒙上一层晦暗的戾气。
她不再与蓝忘机多言,袖摆一卷,身形转瞬遁入隔绝天地的虚空秘境,所有被回绝的屈辱、百年痴念落空的妒火,尽数要倾泻在魏无羡身上。
水镜随之消散,外界再也窥探不到虚空内的分毫景象,蓝忘机心口骤然一阵窒息般的抽痛,他本能地握紧避尘,仙元不受控制地剧烈翻涌,喉间腥甜再次上涌,他清楚,方才那短暂的谈判缓冲结束,等待魏无羡的只会是变本加厉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