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蓝忘机再度提剑、欲以半数仙基为祭,强行撕裂整片虚空之时——
漫天动荡骤然平息。
层层翻涌的虚空黑雾缓缓褪去,云海散开,月绡一袭素白仙裙,缓步踏落凡尘,停在蓝忘机三尺之外。
她周身仙光澄澈,姿态淡然,看似退让和解,眼底却藏着势在必得的偏执。
“蓝忘机,别再硬闯了。”
她声音清淡,压过山间风声,“你耗损仙基、自毁道行,即便真的破开虚空,也是重伤濒死。到那时,你自身难保,又如何护他周全?”
“我今日现身,不是与你为敌,是来与你商量一条两全之法。”
蓝忘机收剑垂立,避尘剑滴落串串血珠,指尖颤抖不止。他抬眸,眼底只剩冰封千里的寒意,嗓音沙哑破碎:“条件。”
他懒得迂回,只要魏无羡平安归来,任何说辞,他都听。
月绡看着他满身伤痕、满目皆为他人的模样,心头酸涩妒火翻涌,面上却依旧平静:
“我的条件,从来简单。”
“我慕你百年,所求不过一个相守相望。”
“你弃魏无羡,归回仙督本位,重拾清冷道心,从此断情绝爱,秉公镇世、无牵无挂。”
“我便即刻撤去虚空阵法,放他安然归来,不伤他神魂分毫,既往不咎。”
这话看似宽容,实则狠毒至极。
让他舍弃十二年生死羁绊,舍弃历尽风雨换来的圆满,舍弃此生唯一挚爱,亲手推开那个为他熬过世间万苦的人。
蓝忘机眼底寒意更重,未动分毫:“不可能。”
月绡眉眼微沉,语气添了几分逼迫:
“你别急着拒绝。”
“你看清楚现状——你破不开我的虚空,救不出你的人。你再耗下去,只会仙基尽毁、道途崩坏,最终落得修为尽废、身死道消的下场。”
“到那时,你护不住他,救不了他,只会让他永远困在虚空,孤身承受无尽酷刑,永世不得脱身。”
“你选他,便是葬送自己,也葬送他。”
“弃他,你仍是万民敬仰的仙督,他可重归凡尘、安稳度日。这是唯一的生路。”
她字字诛心,拿捏着蓝忘机所有软肋。
她笃定,身负天下重任、一生心怀苍生的蓝忘机,终究会权衡利弊,终究会为了大局、为了魏无羡的安危,选择放手。
可她从未读懂过,蓝忘机的情,从来不在权衡之中。
蓝忘机微微抬眼,血色沾唇,清冷目光直视着她,字字铿锵,无半分犹豫:
“我蓝忘机道,是护他无忧,伴他余生,与他并肩守山河。”
“无他,便无道。”
月绡脸色骤然一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为一个凡尘之人,弃百年道途、弃仙督尊位、弃天下苍生?!”
“天下苍生,我可护。”蓝忘机声音冷硬如铁,“唯独魏无羡,不可弃。”
“十二年前,我无力护他,看他身败名裂、坠崖身死、孤身渡厄。”
“十二年之后,我身居高位、手握强权、可逆天地礼法,若还要弃他、负他、舍他。”
“我这仙督之位,这一身道行修为,这万古仙途,要来何用?”
月绡积压百年的偏执与不甘,瞬间被这句话彻底点燃。